连城璧一听她说话的语气,眉头间戒备的皱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齐衡弓着腰,颔首轻道:“是,儿子不孝,不能为齐家留后,但连城璧是齐衡余生相伴之人。”

    这次回来,他不会在放下姿态去求,他只是想要告诉他们,仅此而已。

    齐国公一看苗头不对,忙上前解围:“元若,你和谁在一起都好,但是你若是离开,你让我们两个依靠谁,元若,留下来吧。”

    这个问题,齐衡不是没有考虑过,先不说连城璧愿不愿意,如果他们留下来,也是涂添不自在。

    齐衡道:“父亲,母亲,儿子已是鬼医谷弟子,好男儿志不在眼前,我此番出去历练,悬壶济世也算我的心愿,请二老放心,儿子一定会常常回来探望。”

    连城璧微微一侧身,挡在齐衡身前,标准的护崽行为。

    连城璧清声道:“两位放心,元若和我在一起,绝对受得半点委屈,你们想念了也可随时来无垢山庄,倘若元若想要回来,我也不会拦着。”

    平宁郡主即便心中后悔万分,可此时见了连城璧也还是不情不愿。

    “元若,你想悬壶济世,让你父亲在朝中给你安排御医的职位,岂不是更好?”平宁郡主上前一步抓了齐衡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连城璧刚想有所动作,齐衡袖中的手轻拍了他两下,他这才一再忍下。

    “母亲,”齐衡清亮的双瞳流露着丝丝感激和包容,在平宁郡主希冀的眼神下握住了抓着自己的那双手,那双手冰凉,颤抖,齐衡温柔的抚摸着那冰凉的手背,幽幽叹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志向,有抱负,有我珍重的人,从国到家,我想要去守护这些,哪怕尽我的一点微薄之力。”

    是的,他已经长大了。

    子有四方之志,困浅滩而不得所为。

    所为之,囚龙即出,跃九天之势俯瞰山河。

    平宁郡主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

    呜咽声中放开了齐衡的手,依靠在齐国公身边用沉默妥协了一切。

    齐国公那袖子擦掉眼角的泪,不自然的笑道:“好,好男儿志在四方,那你便去吧,记得多回来看看。”

    说罢,又颤颤的看向了连城璧,对于这个上门女婿,他这个岳父当得十分有压力。

    齐国公有些犹豫在连城璧手背上拍了两下,哽咽道:“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他,不然我不会轻饶了你!”

    连城璧哼笑道:“放心吧,你不会等到那一天的。”

    他稍稍放低了姿态,向二老弯下腰,恭敬了行了一礼。

    二人并没有在府内停留,说清楚之后,一并离开了。

    当天,他们便离开了汴京城。

    夜空披星戴月,繁华的汴京城也笼罩在万家灯火之下。

    他们听不见城内的歌舞升平,这座城市的喧嚣沉寂在眼前的繁华中。

    他们站在崖边,任由微风轻拂,安静的将一切尽收眼底。

    多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走远了些,识趣的不去打扰。

    连城璧握上齐衡的手,问他:“后悔么?”

    齐衡摇头,“我不想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齐衡了。

    他学会了勇敢,学会了坚qiáng,学会了奋不顾身。

    甘心把这些全部的奉献出去。

    为了他。

    齐衡转过身,映着星空的瞳孔让连城璧的身影挡去了大半。

    他说:“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是你?”

    听的人似乎有些不悦。

    齐衡感觉腰上出现的手猛地向前一勾,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更加靠近到连城璧的怀中。

    “你命中该我连城璧的,就算你逆了天,改了命,我也不会放过你。”威胁的语言,霸道的口气,仔细一听,语气中又喊着淡淡的宠溺的笑意,叫人回味,末了,连城璧亲昵的凑到人的鼻尖,两人的呼吸都要jiāo织在一起,“你合该是我的人。”

    齐衡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月牙儿似得眸子洋溢着淡淡的温馨,主动凑上去蹭了蹭那贴上来的鼻尖,笑道:“那我是不是该说荣幸至极?”

    那越来越燥的呼吸,终于不甘寂寞一样,催促着两人吻上了对方的唇。

    躁动起来的情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明月之下,一双相拥的人影久久不愿分开。

    这一吻,恍若天荒地老。

    番外篇

    近来,无垢山庄多了一位庄主夫人,而且是个男的。

    别看是个男的,可那模样生的好生俊俏,说话也好听,不仅如此,就连庄主脸上的笑都比以前多了。

    平时他们看见庄主那张冷冰冰的脸,就算是笑也让你觉得毛骨悚然的。

    现在可是好多了,他们这些做属下的,都敢跟庄主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