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秋洛风冷傲的性子,哪受的了这种束缚,于是,自然而然的拂袖甩开潇旻煜的束缚……

    “叮咚……”

    一声清脆的玉石落地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两人的动作猝然都瞬间僵在半空,死寂的气氛,两双眼睛都楞楞的盯着那颗在地上滚动的琥珀,呆住了!……

    21卷四 情劫 第九十三章 挽留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知为何,潇旻煜此刻的表情,让秋洛风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潇旻煜缓缓的低身捡起琥珀晶石,然后放回桌子上,低声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以前,我就说过了的……夜深了,你身子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放下琥珀晶石,潇旻煜也未转身看愣在一旁的秋洛风,迳自向门的方向走去。

    “等等……潇旻煜,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莫名的,秋洛风心慌,本能的出言唤住潇旻煜。

    潇旻煜依言停下了脚步,却是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寂寥的道:“早点歇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不迟……”

    “潇旻煜,今晚我是特意等你的……”眼看潇旻煜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秋洛风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潇旻煜心中一震,却是轻叹,无奈的转身,他的挽留,他拒绝不了第二次!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头呢。”秋洛风的手依旧搭在桌角,释然笑道。

    “……”潇旻煜抿唇不语,却是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秋洛风随后也缓缓坐下,火炉上壶中的茶水正好“咕噜”的冒着水泡,秋洛风顺手沏了两杯,端起一杯递给潇旻煜。

    潇旻煜默然接过,抿了几口。

    秋洛风也未出声,只是端起另外一杯热茶向嘴边靠去。

    兀然,一只手握住了他举杯的手腕,秋洛风疑惑的转头。

    “太晚了,喝茶待会你又睡不着。”

    那种习惯性的关切语调,秋洛风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些什么,随即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面,手抚上眉心,轻喃的说:“刚才,失控了些,抱歉误会了你。”

    “是我说错了话,不关你的事。”

    “似乎都有点乱……”秋洛风轻笑的说。

    潇旻煜默认。

    秋洛风又开口说道:“这几天,你在外面我都知道,今晚是特地等你,有话和你说……”

    原来他都知道!

    潇旻煜垂眸轻问:“能不说吗?”声音中有一丝的期待,他并不是愚昧只辈,秋洛风突然这样,定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不是说要知道吗?”秋洛风疑惑的看向潇旻煜,不是说要清楚的吗?怎么到了决定告诉他的时候,他反而不想听了?

    “突然发现,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更幸福……”潇旻煜抿茶,不知为何感觉今晚的茶水特别苦涩。

    “想不到你也有逃避的时候。”秋洛风似乎尽量在放松气氛。

    “呵呵,看来在你心里,对我的评价还挺高的嘛……”

    本来不过笑语,潇旻煜挑眉顺势而言,不料抬头却见秋洛风正凝视着自己,潇旻煜一怔,就听对面秋洛风启唇柔声说道:

    “旻煜,我得离开了。”

    记忆中这个温柔的声音曾说过无数让他怦然心动的话,而今,同样的声音,潇旻煜却希望自己失去听觉。

    “不是还有时间吗?你看,短短几天,我就拿到琥珀了不是吗?或许血琉璃也很快就可以……”潇旻煜不知所措的呢喃着。

    “血琉璃在暝颜烈手里。”秋洛风没有让他说完,就打断了那个颤抖的声音。

    “那我更不能让你去!”

    直到这一刻,潇旻煜才意识到,当初暝颜烈和他打赌的自信从何而来,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而自己,却傻傻的掉入了暝颜烈的陷阱。

    “旻煜,你不要这样,我迟早都是要离开的。”见潇旻煜自责,秋洛风不禁说道。

    “你、什么意思?”潇旻煜惊愕的看向秋洛风。

    秋洛风轻叹,起身来到潇旻煜跟前,抬手抚上那双受伤的眉眼,柔声道:“旻煜,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真的,但要离开也是必然的……”

    “……我来西越,除了为解南祈一时之困,更多的是为西越神殿的锁魂玉和王者宝石,只是不想这里遇到了你……”

    执意的纠缠,让人无法逃避,或许在苍寒山上那出言相救的时候,在你回身一语道破莫名玄机的时候,就已经不经意的动心了吧。所以凤凰谷中才会不顾一切的出手相救,所以在面对情动哀求时无法拒绝……

    龙凤玉坠绕身而过,奇异感觉的牵引,铤而走险的借灵物窥探前世过往,虽的模糊的一些镜象,但一直在身边脉脉温柔陪伴自己的人,仍是可以清晰的看清他的容颜,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因此就彻底沦陷了吧?

    若是前世注定,凤落枫此生愿与你比肩!

    不是狠心要离开,只是,现在不是相守的时候……

    “旻煜,我必须要离开……”除了这么说,秋洛风不知道该怎么说服。

    潇旻煜凝视着面前温柔的人,两手环上那瘦削的细腰,将头埋在那人腰间,没有理会那一再的强调,闷闷的道:“遇到我怎么了?……”

    他信,早在暝天淳一顿痛揍的时候,他就相信自己得到了他的眷顾,只是,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好不容易才让那个清冷的人说出“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真的”的爱语,可是下一句却是离开的话语,叫他如何甘心?

    微微推了推潇旻煜靠在腰间的身躯,秋洛风摊开手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玉诀,试探般说道:“这个,没有关系吗?其实凛王会这么早驾崩,和我去过神殿是有些关系的……”

    潇旻煜抬头,赫然看到一块莹润的玉诀,上面的四个凹槽中已嵌满两个,其中一个蓝色耀眼,分明是他送给他的冰魄剑上的蓝宝石。

    蓦地,表情骤然严肃,问道:“我送你的那柄短剑呢?”

    “呃?这个奇怪了,明明闭关前放好了的,之后竟然找不到了……抱歉,那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说起这个,秋洛风也有些自责和纳闷。

    “嗯,我相信你,没事了。”潇旻煜回答道,一边将还放在桌上的琥珀顺便扣进了锁魂玉的凹槽。天知道潇旻煜的心里有多紧张,若是、若是……

    “你的琥珀晶石哪来的?”突然,秋洛风凝视着潇旻煜问道。

    “反正不是偷来的。”潇旻煜只是重新搂上秋洛风的腰,无赖地回答。

    秋洛风眼中虽有疑惑,却没有再追问。

    又是无声的沉默。

    “我答应天淳去北苍了。”秋洛风任由坐在身前的人搂着,再次轻声说道。

    “若是我不肯呢?”潇旻煜埋头闷闷的说。

    “……”那沉闷的语气,秋洛风无言以对。

    “我不管,你明明是南祈来的质子,你要离开,必须有我这个西越的君主同意……”潇旻煜执拗的强调。

    “总之我不同意,不同意!”

    “洛风,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要是走了,我就输了,一年内,我找都不能找你……”

    隔着衣料传来潇旻煜闷闷的声音,秋洛风幽深的凤眸死死的盯着前方忽明忽暗的油灯,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洛风,真的不行吗?”

    “洛风,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洛风……我考虑一下……”

    ……

    最后,潇旻煜失魂落魄的仓促离开匠心居,他真的需要静一静……

    夜深,微灯,冷光,孑然一人,秋洛风依旧站在桌边,一手扶在桌边,半天才迈开步子,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不是不给你时间……”

    我不过是西越的一个过客。

    只因为这里有你,

    所以我多停留了这许久。

    我有我的宿命,绝无可能此时停滞于此。

    我的挽留,你终究没有拒绝。

    你的挽留,我终究不能应许。

    但,我可以给你时间想通一切……

    22卷四 情劫 第九十四章 决意

    伺候新君的太监德贵最近诚惶诚恐了,自被调过来伺候风王,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谨守本分做好工作,倒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前天一下早朝,他照例随侍国君左右,岂料陛下回身,烦躁的一句“德贵,没事不要在朕身后晃,朕的心都被你晃乱了……”,吓得他当即惶恐的跪趴在地上请罪,让主子心烦的奴才是不能存在的啊!

    记得陛下当即拂袖,愤怒地呵斥“你们都给朕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总在朕的周围晃,否则,朕见一个惩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都纷纷看向他这个和陛下最亲近的随侍太监,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他们该干的不就是服侍陛下吗?不在身边,怎么服侍啊?

    最后,他还是遵从陛下圣意,不在他身边,而是退后三丈远远的跟着。

    养心殿的内侍宫女春桃最近可开心了,因为英俊的风王陛下这几天总算是宿在寝殿了。虽然每次陛下回到寝殿都已经是深夜,而且脸色还不好,但陛下政务繁忙,为国事操劳,是万民的福祉。她能被调到养心殿来服侍陛下衣食起居,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还不知道羡煞多少宫里的姐妹呢……

    ****

    御书房内。

    年轻的丞相严清耀看着御案后蹙着眉头,抿着唇奋笔疾书的君主,感觉非常的头疼,这几天是怎么了?

    潇旻煜停下笔,吐了口气,合上刚批阅好的那份奏摺,顺手放在右侧,左手习惯的要去拿新的一份进行批阅,不料却触了个空。

    皱了皱眉,潇旻煜抬头看向下方,问道:“严丞相,今天的奏章怎么这么少啊?”

    严清耀有着抚额的冲动,我亲爱的陛下,除了深夜三两个时辰的休息,你都埋在御书房五天了,臣的工作都被你给抢做了,你还嫌少?要是再这样下去,朝中群臣估计都可以辞官归隐了!

    严清耀清了清喉咙,抬首说道:“陛下,今日朝中之事已处理完毕,陛下可以自由支配时间,或者、出宫走走也行……”最后,严清耀小心翼翼的补了一句。

    “不必,严卿家,昨日朕下旨擢升江静云为御前承旨官,现下他可在殿外?”潇旻煜仿佛没有听到严清耀的暗示,又说起了公事。

    “回禀陛下,职责所在,江大人定然在外候命。”严清耀肃然的说道。

    “嗯,那就好,严卿家,刚才朕看了一份秦梁关赵将军递来的奏摺,奏摺上说,边关将士艰难疾苦,如今已近年关,更是思乡心切,赵将军希望朝廷能多发些饷银犒赏将士家中,另外派一批文士到军中为将士拟写家属,国中各驿站也要加强书信传递……朕准了,德贵,让江大人进来,拟份旨意,让各部各司尽力配合……”

    潇旻煜对严清耀说完,回头让随侍太监德贵去唤江静云进御书房。

    清闲的德贵闻言感激涕零,欣喜的跑了出去,他总算有事可做了!要知道,这几天,连端茶递水,陛下都没让他近过身。

    德贵欣喜的出去了,可严清耀却是哗啦的跪下了。

    潇旻煜闻声一愣,不解的问:“严卿家这是怎么了?”

    “微臣无事,但恕臣斗胆,敢问陛下是怎么了?”严清耀哀声而道,先是莫名的以精血换东离国师稽向东的琥珀,之后又没日没夜的将朝政大小事务处理得干净。

    短短五天,朝中擢升罢黜不断,虽说每个官员的升降都有根有据,政绩使然,但近日来风王的心思不定大家可都看在眼里,惊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