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想我,叫你给我打电话,叫你周末上我家吃饭,行不行?”

    “当然行啊。”他有点疑惑地问,“怎么你说的都是一些好事呢?”

    她被他搞糊涂了:“都是好事不好吗?”

    “但你不是应该叫我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吗?”

    “比如说……”

    “比如不给家里寄钱啊,过年过节不回满家岭啊,不跟乡下人来往啊,不抽烟喝酒啊,吃饭不能有声音啊,这样子的。”

    她很感兴趣地问:“是不是以前有谁这样要求过你?”

    “嗯。”

    “谁呀?曾经的女朋友?”

    “不是。”

    “这人是谁呀?”

    “是我的同学。她说这是对我的考验,如果我把她提的都做到了,她就做我的女朋友。”

    “那你做到了没有呢?”

    他垂头丧气地说:“没有。我没通过考验。”

    她心里涌起一股怜悯:“我不会这样考验你的。”

    “但是你不考验我,怎么会喜欢我呢?”

    “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考验你的。”

    他好像很喜欢这句话,像背格言一样重复了几遍:“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考验你的。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考验你的。那你是真正喜欢我啰?”

    “嗯。”

    他高兴得不知所措,傻笑了一阵,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我从现在起,叫你什么呢?”

    “就叫‘丁乙’啰。”

    他不肯:“那不行的,那就不像女朋友了。”

    “那你自己想个好名字啰。”

    他忸怩了一会儿,红着脸说:“我想叫你‘宝伢子’……”

    她差点笑喷,“宝伢子”这么老土的名字,她才默念了一下,嘴里就能闻到一股土腥味了,但她见他一副极为诚恳且立等批准的样子,没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问道:“为什么要叫我‘宝伢子’?”

    “你是我的宝呀!”

    她心里一热:“好呀,你就叫我‘宝伢子’吧。我叫你什么呢?”

    他又忸怩起来:“随便你。”

    “那我也叫你‘宝伢子’吧。”

    他满意了:“我也是你的宝。”

    6

    丁乙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上,好像昨天还是旧社会,今天就跨入了新社会,搞得她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急需得到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

    但她的那个“宝”偏偏就不给她送证据来,半个星期过去了,他一点音讯都没有,她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打电话过去。

    他听见是她的声音,显然还是很激动的,但一声“宝伢子”叫过,紧跟着就来了一句很不浪漫的正文:“麂子ròu好不好吃?”

    她娇嗔道:“怎么这几天你不给我打电话?”

    “啊?你上次说了叫我这几天给你打电话?我没听见啊,你什么时候说的?”

    她被他口气里的诚惶诚恐逗笑了:“我没说你就不打?”

    “你的意思是没说也要打?”

    “嗯。”

    “好,我待会就给你打。”

    她实在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我现在给你打了电话,你干吗待会又给我打电话呢?”

    过了一会儿,他真的给她打电话来了,但两边互换了“宝伢子”之后,他就没了下文。

    她问:“你找我有事吗?”

    “不是你叫我给你打电话的吗?”

    她只好慢慢诱导他:“你这几天想我了没有?”

    “想了。”

    “你想我什么了?”

    “我想宝伢子怎么对我这么好呢?全天下再没有谁比宝伢子对我更好的了。”

    她感动了,柔声说:“这个周末上我家来吃饭吧。”

    “就这么无缘无故来吃饭?”

    “怎么是无缘无故呢,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嘛,周末当然要在一起吃饭。”

    “但是我周末要去c县走穴。”

    “周末两天都要走穴?”

    “嗯,给我安排了三台手术。”

    她没办法了:“那好吧,你去走穴吧,下星期怎么样?”

    “下星期也要走穴,一直排到月底了。”

    她很无奈:“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他没吭声。

    她撒娇说:“你都不想跟我在一起,那叫什么爱我?”

    他又诚惶诚恐了:“我没说不想跟你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