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产房的人都说:“这孩子长得跟妈妈一个样。”

    但等到芷青一来,大家又说:“这孩子真是爸爸一个模子浇出来的。”

    而等到卫国一来,大家又都说:“常听人说‘外甥多像舅’,看来真没说错!”

    小今的姥姥姥爷特意从 f 市赶过来看孩子,爷爷奶奶更是赶在第一时间到医院来看了孙女。

    岑今出院那天,芷青叫了出租车去接她。姥姥姥爷,爸爸妈妈,再加上小今,把个出租车挤了个满满当当。

    到了鸳鸯楼前,才发现有问题,因为楼里没电梯,姥姥抱着孩子,姥爷提着东西,岑今只好由芷青扶着慢慢爬楼梯。

    她剖腹产的刀口很痛,肚子里面还有两处也很痛,她听人说是因为剖腹产里外要开两刀,她外面的刀口是竖切的,里面的刀口是横切的,所以总共有三个地方痛。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上楼,每上一级楼梯,都痛得要命。也许疼痛本身并不是不可忍受,但她觉得疼痛就表明刀口裂开了,一想到肠子会从刀口流出来,她就胆战心惊。

    芷青惭愧地说:“只怪我太没用了,抱不动你。”

    “是我太重了。”

    “要不我背你上去吧。”

    “不用,背着更痛,还是我自己上吧。”

    恰好在这时,卫国出现了,二话没说就抱起她,一直抱进她家,把她放在c黄上。

    一家人都不绝口地谢卫国。

    姥姥姥爷在 g 市呆了几天,就匆匆回 f 市去了,因为姥姥要上班。芷青的父母出钱请了个保姆,照顾她坐月子。

    芷青因为是代课性质的,不好请太久的假,妻子一出院,他就回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岑今小今和保姆。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乡下女人,姓王,人很好,也勤快,就是不怎么熟悉城里生活,带孩子侍候月子都是乡下那一套,做的饭菜也不合他们的胃口。

    多亏卫国时常过来帮忙,到底是过来人,带孩子比岑今老练。

    但卫国只能干白天的活,晚上还得岑今亲自动手,不知道是她奶水多,还是小今新陈代谢快,每晚都要吃五六次,拉五六次,基本就是刚吃完就要拉了,刚拉完就要吃了,川流不息。

    保姆瞌睡大,又不睡在一个屋,很难叫醒,叫醒了也总是做得不尽人意,还不如自己干算了,于是岑今每晚都在侍候孩子吃了拉,拉了吃,休息不好。

    她肚皮上的刀口,拆线之后就一直发痒,整个肚皮上都是红疹子,奇痒难忍,得不停地挠,没法睡觉。

    由于休息不好,孩子满月了,她的血压还没降下来。

    卫国急死了:“怎么办,怎么办?让孩子晚上跟我睡吧!你可以好好休息,让血压尽快降下来。”

    她倒不在乎自己的血压降不降下来:“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我很担心自己的血压,因为血压高了会危及孩子,现在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我血压再高也不会影响孩子了,怕什么?”

    卫国听她这样说,更着急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如果你年纪轻轻就落下一个高血压,那今后怎么办?你身体不好,还不是该孩子倒霉吗?”

    “医生说了,像我这样妊娠高血压的,这辈子迟早会患上高血压——”

    “那也应该尽量推迟啊!”

    她无奈地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睡一个c黄,晚上帮我给孩子——换尿布?”

    他尴尬地说:“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但我可以晚上把小今带到我那里去,我替你照看孩子,让你好好休息。”

    “你有奶给她吃?”

    “她可以吃奶粉。”

    “算了吧,我有奶,干嘛让她吃奶粉?最少要让她吃半年母ru——”

    “你可以把奶——泵出来,我喂她。”

    “她不在我身边,我怎么睡得着?”

    “那我白天多带她,你好休息。”

    他说到做到,白天只要有时间,就过来带小今,让孩子多玩玩,晚上就能多睡睡,做妈妈的就可以好好休息。

    过了一段时间,她的血压降下去了一些,但还是没恢复正常。

    暑假的时候,她决定带孩子回 f 市爸爸妈妈家,因为那边有空调,又有父母帮忙看孩子,可以休息得好一些。但芷青不肯去 f 市,说他被学校辞掉了,得利用暑假的时间找工作。

    她也不在乎他回不回 f 市,他不会做饭,又不会带孩子,去了 f 市也只是给父母增添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为了省钱,她没让芷青送他,也没让父母来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到了 f 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