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停职?停谁的职?停我的职?你在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你先看一下eail,我马上过来。”

    她刚关上手机,赵亮就说:“你现在还要到他那里去?”

    “怎么啦?我又不是你们孔子学院的人—”

    “你不是孔子学院的人,我还是啊!你这样跑到他那里去,别人知道了怎么想?”

    “barbara也没叫你们不跟他接触,只说不要跟他讨论孔子学院的事—”

    “但是你现在跑他那里去,不是跟他讨论孔子学院的事,又能是讨论什么?就算你不跟他讨论孔子学院的事,人家也会认为你们是在讨论孔子学院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从今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我也没说再不理他,但你起码要等到这事告一段落才行吧?你在这种时候跟他走这么近,人家不把我也当成他那一帮的了?你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我想想吧?”

    她悲愤地数落道:“我就是为你着想,才会跟他走这么近。你这一路上来,从录取,到学费,到ga,到考试,再到你今后的工作,哪一样不是靠他帮忙?现在人家有一点难,你就落井下石—”

    “我什么时候落井下石了?如果我落井下石,他老早就不在这里了!”

    “你没落井下石,但你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像避瘟疫一样避着他,你—于心何忍?”

    “我的工作还没搞定,学校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她懒得听他多说了,起身就往屋外走,赵亮急了,把奶奶搬了出来:“妈,你劝劝她,那个姓滕的,已经被学校撤职审查了,她还要跑他那里去—”

    奶奶胆小地问:“他被撤职了啊?犯了什么错误?”

    陈霭解释说:“不是撤职,是停职,肯定是有人恨他,在背后告他的刁状,陷害他—”

    奶奶也劝道:“那你还是—回避着点吧,别让学校把你也—”

    她不耐烦地说:“你以为这还是文化大革命?动不动就株连九族?这里是美国!美国是不兴搞那一套的!”

    她说完这话,就撇下几个人往外走,赵亮追出来喊道:“你去那里安慰他一下可以,但不准你再给他做饭了!”

    “那是由得你的?腿长在我身上,手长在我身上,我想给谁做饭就给谁做饭,你有本事不过去吃!”

    “我肯定不会去他那里吃饭了的!”

    “那不就结了?”她上了车,开得飞快,一下就到了滕教授家,进门就问,“看到eail没有?”

    滕教授头也不抬地说:“怎么搞的,怎么搞的,我进不了我的eail了—”

    “别慌,让我看看—”她像个电脑大师一样在他电脑前坐下,要了他的登录名和密码,但连试几次,都无法登录,又再三再四地核对了登录名和密码,没输错,但就是进不去。她也慌了,猜测说,“可能学校把你的eail账号封了。”

    “那怎么办?”

    她见他一幅六神无主的样子,自己越发专家起来,建议说:“走,我们到学校你办公室去看看,说不定那里能进去。”

    其实她也不知道在办公室里能不能进他的eail账号,只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而已。但凑巧的是,他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查过eail,没退出来,还能进账号,于是赶紧找到barbara那封信,贪婪地看了起来。

    那封信她已经看过多遍,但仍然凑上前去,认真阅读,希望不同的电脑能读出不同的内容,或者发现刚才在家里时没看明白,把barbara的意思看错了。

    但两个人看了无数遍,仍然是那个意思:滕教授被停职审查了。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握着鼠标的手也抖个不停,想点个链接都点不好。她安慰说:“别慌,别慌,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不是早就有这个思想准备吗?”

    他茫然地问:“什—什么思想准备?”

    “被人告状啊,你不是早就有这个思想准备吗?王兰香也威胁过你,龙晓庆也威胁过你—”

    “但是—但是那—跟这—不同啊!”

    “是不同,那是男女关系方面的事,这是行政管理方面的事,但是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不是比男女关系问题还—轻吗?你怕个什么呢?”

    “如果是男女关系方面的事—-那我—那我也算咎由自取—但是行政管理—-我在行政管理方面有什么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