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实话么。”

    “好,那我帮你介绍一个三十八九带孩大妈。”

    “带孩的呀?那太好了,孩多大了?”

    “八九岁。”

    “八九岁了?那可以开始学萨克斯了。”

    “你到底是找对象还是招学生啊?”

    “一举两得嘛。”

    她提醒说:“你不是有那个舞蹈系系花吗,怎么还要我替你介绍对象?”

    他笑起来:“不是你自己要给我介绍的吗?”

    她耍赖:“我要给你介绍,你也应该拒绝啊,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系花?”

    “你是在帮她考验我吧?”

    “就是。”

    “那我没经得住考验,面对你的诱惑,我动心了。”

    她想说“我可没诱惑你”,但她怕他对“诱惑”做出不同的解释,那就显得她自作多情,不懂幽默了,只好作罢。

    在“家得宝”买了梯子,还买了两把门锁,两人又回到车里,她胡乱拿了张cd,cha进播放器,听到一种很像爵士乐的音乐。她问:“这也是萨克斯?”

    “是啊。”

    “怎么像爵士乐啊?”

    “本来就是爵士乐么。爵士乐和萨克斯,难分难舍的一对。这位演奏者是世界一流的萨克斯名家呢。”

    她像土人一样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便说:“听不懂,我还是喜欢听肯尼基的萨克斯。”

    “那就换成肯尼基的。”

    她换了张肯尼基的cd,提议说:“你什么时候演奏一曲给我听听?”

    “行啊,哪天我把萨克斯带过来为你演奏,非把你迷倒不可。”

    “我已经被你迷倒了。”

    “你还没听我的演奏呢!肯定是被我的发型迷倒的。哎,现在的女生太外貌协会了,可惜了我的音乐!”

    “那个舞蹈系的系花是不是被你的音乐迷倒的?”

    “她?不是。”

    “我不相信。”

    “真不是。”

    “那她是被你的什么迷倒的呢?”

    “为什么一定要被我迷倒呢?”

    “不迷倒怎么会,爱上你呢?”

    他耸耸肩:“我好像没说她爱上了我吧?”

    她有点不明白:“她没爱上你?那你怎么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呢?”

    “你不也为了那个姓王的男人,不顾一切吗?”

    这一记反手勾拳打得她满地找牙,特别是“那个姓王的男人”,简直打得她连牙都找不着了。她曾经暗恋和热恋过的人,在别人眼里就是“那个姓王的男人”,而且又没说错,现在对她来说就是“那个姓王的男人”,叫人情何以堪啊!

    他抱歉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他来惹你不开心。”

    “没事,没事,我老早就习惯了。”

    他仍然很关心地看着她,好像在揣摩她是不是真的老早就习惯了一样。

    她提醒说:“看前面,当心追尾。”

    他回过头去看前面,她问:“你,到美国来后,就改行了?”

    “还坚持了一段时间的。”

    “在哪个乐团?”

    “kev g。”

    “你自己的乐团?”

    “哪里有什么自己的乐团啊,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给人家乐团打杂都没人要,就在大街上地铁里给人演奏……”

    “卖艺?”

    “嗯。”

    “卖身不?”

    “呵呵,还没到那个地步。”

    “卖艺能赚到钱吗?”

    “饿不死。”

    “后来怎么改行了?”

    “不改不行啊,欠那么多钱,得还上啊,所以就改行干餐馆去了。”

    “你还干过餐馆?”

    “什么都干过。”

    “跳过脱衣舞没?”

    “就那个没干过。”

    “后来呢?”

    “后来?后来遇到jiy(吉米),就跟他学装修,然后就,给你铺地板来了。”

    她感叹说:“你的经历可以写一本书了。”

    “你来写吧,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我不会写,不过我认识一个人,叫艾米,她会写,她写了好多人的故事,都出版了。等我哪天把你的故事告诉她,让她写出来,一定感动很多人。”

    “艾米不是说故事要等到过去了才能写吗?我的故事还刚开始呢,现在不能写吧?”

    “咦,你怎么知道艾米说故事要到过去了才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