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就没有只是”,顾廷烨拉过那姑娘便走,“我们谁同这姑娘结缘,便与妈妈无关了。”

    走出青楼,顾廷烨笑道:“快一年未见,实在没想到,再见,竟是此情此景”,一见明兰那一身奇怪装扮,顾廷烨忍不住笑了。

    元若也笑,只明兰笑不出,“一年未见,顾二叔还是个事儿jing,你抢你的美人归,把我拖下水gān嘛。”

    “这位采薇姑娘卖身葬父,不得已自卖青楼。若是寻常花魁,我也不愿掺合,可是bi良为娼,那可不行”,顾廷烨一叹,“可我如今的身份,若买下花魁,不知朝中大臣该怎样弹劾我呢。所以,原没敢出手。你说呢,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在一群嫖客间,一眼就瞅见你盛小六自作聪明、女扮男装、人五人六地在那同姑娘谈笑,你说我不整你整谁?!”

    明兰白他一眼,看向采薇,又不觉忧戚重重,“你虽将人家救了出来,可她一个姑娘家,日后如何谋生呢?”

    顾廷烨朗笑,“我方才给朋友捎话,让他在自家府上给她谋个差事做。”

    元若拜道:“顾二叔侠肝义胆,英雄救美,佩服佩服。”

    顾廷烨简单回了一个揖,便笑望明兰,“小六儿,你心可真大,带元若来这种地方,不怕他学坏?!”

    “能学多坏”,明兰一笑,“还能比二叔更坏?!”三人便笑哈哈散了。

    尚不近午,明兰正懒懒绣花,刚下朝回来的元若风风火火进门。明兰正高兴他今日下朝这样早,准备迎出去,却听他高喊:“娘子,来了,真来了,chun游去啦!”

    明兰脸一红,忙掩住他嘴,低声道:“你疯啦?大白天,这么多人,说什么chun游啊?!”

    “不是,我说的是真正的chun游,chun天来了,已经走到郊外了。我们去踏青”,元若一脸星辉。

    明兰脸更红了,掩着脸快哭了,自己方才……

    “不是,那你方才想的chun游是?”元若因问。

    “我才没想呢”,明兰转身跑进屋子。

    元若笑着在她身后追问,“你想的该不会是……”

    “你闭嘴”,明兰狠狠将枕头掷向他。

    “没事,我也想,等……”,元若接住枕头,更乐了。

    “啊”,明兰捂着耳朵飞奔出门。

    两人愈往郊区行,chun意愈明显。倒chun寒依旧凌厉,元若袖间掩着手炉,又捏来明兰的手腕,为她御寒。

    元若不由道:“王大诗人在《凉州词》中有言‘chun风不度玉门关’,依我看哪,岂止是玉门关呢,这城里所有的宅门府院,它都不肯入呢。chun日,就是偏爱乡间,在这打转够了,才进城呢。”

    “还真是呢”,明兰也说:“我说每年chun日怎么那样短呢,每每才初chun,便暮chun,看来是被乡野给扣下来了。”

    初chun,尚已盛放的只有迎chun。可一处断桥外,一株杏树也已缀满了花苞,仿佛明日便能盛开。

    “你看这花苞”,元若高兴道:“总让我想起书院里的你。学堂上,我偷偷看你,你总不看我。有时,我觉得你在看我,猛一回头,你又回过头了,我也就不确定你看的是不是我。你总那么隐隐约约的,似这花苞一样。转眼几年,你都为我盛放如chun了”,元若得意地笑。

    “哪个为你盛放如chun了?!”明兰从鼻间哼出一气,逗得元若更乐了。

    山里野菜也冒了头,元若同明兰匆匆采撷。天虽微寒,明兰为元若轻拭额间薄汗,“够了,我们可吃不完。”

    “采回去,做个chun盘,明日我同你回去送给岳丈、岳母大人”,元若笑道:“让他们尝口鲜。”

    “上月不是回过了么”,明兰心不在焉。

    “离得这样近,就要月月去探他们”,元若用沾了chun泥的手指点明兰额头,“他们将你养这样大,就是为了让你专门伺候公婆,他二老倒享不得一点膝下之乐?”

    “可是……”,明兰还想说什么,却被元若打断,“若说不是,你看母亲大人,她也不尽善完美,可我们做子女的呢,也有过失不是?岳丈岳母大人,一定同母亲大人一样有苦衷,你便既往不咎吧?!”

    明兰笑了点点头,继续帮元若采野菜。

    又过了三日,城中仍不见chun日迹象。一大早,元若便喜道:“今日不上朝,我们chun游去!三日前去郊外,杏花还含苞未开呢,今晨听进府送柴的樵户说,杏花已经开了呢。几位诗友也有雅兴一聚,你可愿陪我一道去郊外长亭?”

    “我不去了”,明兰涩涩一笑,“我一个妇人家,混在一群吟诗作赋的大老爷们中间,总不那么合适。”

    “那你便作为新夫人露一次面,以后你不愿意去便不去”,元若宽慰一笑,“以后我也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