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复读俩字,明台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呸呸呸!阿诚哥,你现在挖苦人的腔调,怎么跟我大哥……”

    明诚一愣便抬了头,明台却没了下文,跑阳台接电话去了,再回来时脸上有点郁闷,明诚也没再搭理他。过一会儿明诚手机进了条短信,明台发的,点开一看,两张电影票兑换码。

    “送你了啊,想跟谁去跟谁去。对了,你们寝室就你没女朋友吧,抓点紧吧,我都替你着急。”

    明家小少爷这是让人放鸽子了,明诚放下手机挑眉笑道: “你怎么不替你大哥着急?”

    “急有什么用,我大姐介绍那么多漂亮姑娘,都被他敷衍过去了……”说到这,明台忽然神秘兮兮凑过来:“阿诚哥,你说他会不会……那方面……不太行啊?”

    明诚一怔,旋即抄起本英汉词典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你这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明台来不及喊疼,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咒他,我意思是你没事帮忙观察观察,有病得治……”

    明台话音没落,又被敲了第二下:“学习去!”

    明台一手揉着脑袋,哼哼唧唧写了两笔又猛一抬头,痛心疾首道:“不对啊阿诚哥,你什么时候叛变了我党啊!”

    明诚抖了抖卷子:“刚刚。”

    明台不吭声了,过一会儿又带着哭腔问:“那还能叛回来不了?”

    “做你的题吧。”明诚拿他没辙,忍着笑说:“我考虑一下。”

    明台又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总算是安静下来,明诚接着研究模考卷子,研究了半个小时才看完一面,于是明诚也默默地叹了口气。

    让我观察,我他妈怎么观察?观察哪啊?

    明诚合上卷子,给郭骑云发了条微信,想把那两张票给他。结果郭骑云说他女朋友明天考试,俩人一起上自习呢也没时间。不过郭骑云倒给了个建议:梁仲chun好像在寝室呢,你俩去看呗。

    明诚说那还是算了吧,弄不好他真以为我泡他呢,再吓个好歹的。

    电影票废就废了,对于明诚来说,今晚上,这事不是最要紧的。他早上出门时候看宿舍门口贴的通知,说学校澡堂要维修,明天起停用三天。他琢磨着等司机把明台接走后,就地冲个凉得了。

    虽说这房子他独自来过很多次了,可毕竟还是明教授的家,而他现在,顶多,算半个管家。明诚脱衣服时略微紧张,脱到一半跑窗户边上瞭望了好几次。他也是没办法,这时候澡堂子里肯定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以往如果讨论问题误了饭点,明教授通常会带学生去西门附近吃饭。今天没有。他最近休息不好,头疼病犯了。知道家里没有布洛芬了也没绕路去买,他只想尽快地闭眼躺下来。

    可这么个小小的愿望,还是没能顺利实现。一进门,明楼便听到了浴室里的水声,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看见沙发扶手上搭着的白t恤和牛仔裤,茶几上横着的手机,以及他不久前才送出去的那块hamilton。

    明楼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水声便停了,浴室里传来拖鞋踩过地面的啪嗒啪嗒,还有拧了抹布擦地的声音。

    桌上的手机骤然出声,明楼在一段西游记般迷幻的节奏型中睁开眼,继而从屏幕上捕捉到一串陌生号码,正要按下接通,就听浴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闪电般冲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急刹车,电线杆似的戳在了两步开外。

    明楼没料到他会跑出来,也是一怔,这时候手机里传来了唐僧的歌声:

    from the dusty mesa

    her looming shadow grows

    hidden in the branches

    of the poison creosote

    she twines her spines up slowly

    towards the boiling sun

    and when i touched her skin…

    歌唱到这就停了。

    明楼低头看了看暗下去的屏幕,又抬头打量着眼前的人,慢慢站起身。

    明诚也转醒过来,他望着永远西装得体人模狗样的明教授,再对比自己身上仅有的那条聊胜于无的平角裤,心里万马奔腾。

    这下好了。

    还攒着心眼要观察人家呢,结果呢?

    连根毛都没瞧见,反倒让人家给看个底儿掉。

    第十六章

    不会念经的外国唐僧被人扔进沙发角落。

    明诚眼见着明教授朝自己走过来,一步,两步,站定了。明诚低头一看,是不能再走了,再走就踩脚了。

    刚被他吓了一跳,这会儿骤然缩短的距离再加上俩人当下对比qiáng烈的画风,明诚只觉得气都变短了,只好一边朝明楼笑着解释澡堂子维修迫不得已,脚底下悄悄往后蹭了一步,感觉后背贴到了坚硬的墙面,又向前移回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