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跟她是死对头?”

    “呵呵,不是就好。”

    两个人顺便到老杨家撞运气,刚好老杨和夫人都在家。杨夫人已经大腹便便了,脸色也有些蜡黄,简直不能跟云珠相比,他相当自豪,也比较理解云珠不愿马上生孩子的想法了。老杨好像也感觉到了,看云珠的眼神比较复杂,有种“你得意个什么?过两天跟我老婆一样”的成分在里面。两个女人又是一下就成了至爱亲朋,躲到卧室去叽叽咕咕,他和老杨则坐在客厅闲聊。

    老杨问:“这就是你国内那个女朋友?”

    “嗯。”

    “是搞旅游的那个吗?”

    “呵呵,我就这么一个女朋友。”

    “人长得不错,但是看上去不踏实。”

    “怎么才叫踏实?”

    “踏实嘛,就是踏踏实实跟你过一辈子。”

    “还早呢,婚都没结。”

    “这样的女生,要抓紧点儿,该办的就要办了,免得夜长梦多。平时盯紧点儿,不要让她跟美国人接触。”

    他笑了:“这种事,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盯紧了也没用。”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我老婆,如果不是我盯得紧,肯定跟美国人跑了。”

    “是吗?那要怎么才算盯得紧?”

    “首先就不要教会她开车,她不会开车,就寸步难行,到哪去都得叫你送她,你就知道她的行踪,而且时刻跟着她,那就杜绝了很多的诱惑。”

    “她开车不用我教,在国内就有驾照。”

    老杨一愣,马上又生一计:“有驾照不怕,车不给她开就行了。”

    “她今天已经开过了。”

    “那你完了。”

    “怎么了?”

    “她有驾照,会开车,又这么年轻漂亮,那你不完了还能怎么样?她可以开着车到处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还管得住她?”

    “那我怎么办?把她关在家里?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把她关家里都没用,她不可以上网搞网恋?”

    老杨警惕起来:“你说起网恋,还真提醒了我,我在这方面还没怎么控制你嫂子呢,她一天到晚都挂在网上。”

    “算了吧,她孩子都有了,还跟谁网恋啊?”

    “那很难说,这里带着孩子私奔的,抛夫弃子改嫁的,又不是没有。”老杨说着就讲了两个例子,听得他也很心寒。两个男人为家庭不稳定唏嘘了一阵儿,老杨问:“你知道期末评估的结果了吗?”

    “不知道,系里到现在都没通知我。”

    “早通知了,在你信箱里。”

    “是吗?我没收到系里发来的邮件啊。”

    “不是邮件,是信件,放在系办公室外的信箱里。”

    他想起系办公室外的确有一大排信箱,敞口的,每个小格子上都贴着信箱主人的姓名,他印象里都是系里老师的名字,他导师也在其中,但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能跻身教授行列,在那里占一席之地:“那不是系里教职人员的信箱吗?”

    “助教的信箱也在那里,在最下层。”

    “是吗?那我得赶紧去看看,正在担心,不知道下学期命运如何呢。”

    “你得了那么高的分,还担个什么心?”

    “你知道我的得分?”

    “嗯。”

    “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到你信箱里有那封信,知道是评估结果,就打开看了一下。”

    他很想说:“你怎么能私拆我的信件?”但硬是说不出口,只问:“多少分?”

    “36。”

    他放心了,系里对助教的要求是30。

    老杨感叹说:“老李只得了18,你却得了36,都翻倍了,所以人哪,太耿直了就是不行。像老李那样一针对一线跟‘湾湾’作斗争的,就落得个被炒鱿鱼的下场。而……”

    老杨的“而”没“而”出下文来,但他心里明白,意思就是像他这样不耿直的人,就没被炒鱿鱼。他声明:“我也不是不想一针对一线地跟‘湾湾’作斗争,实在是她在我面前没说什么攻击党和政府的话。”

    “那怎么可能呢?攻击党和政府的话她是一直都在说的,这是她的本性决定的,问题是你听不听得见,听见了敢不敢斗争。你看新年晚会那天,她多猖狂啊!硬是守在门前把我们中国人往台湾那边拉。”

    “她也只是想把晚会搞得热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