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妲本来觉得把一个初次登门的客人一个人丢在一边不好,准备陪他说说话的,但见他这样催促,而且已经“她她”地称呼詹濛濛,就不好留下陪他了,说:“好的,我去做饭,你随意。”

    林妲回到厨房,把青椒、猪ròu和黄瓜拿出来,准备炒个青椒ròu丝,再凉拌一个黄瓜,却猛然意识到詹濛濛可能会怪她把少东家让进屋来,让他看见了她家这么寒酸的住房,这么古老的空调,詹濛濛说不定是打算让少东家在楼下等的。

    林妲决定去少东家面前挽回一下,免得坏了詹濛濛的好事,于是她菜也顾不得炒了,解了围裙,到妈妈卧室去亡羊补牢。

    林妲敲了敲门,少东家过来开了门。

    她无头无脑地说:“她今天可能遇到塞车了。这段时间到处修路,路况不大好,费车,不然她就不挤公车,开自己车去了。”

    她预备少东家会问:“她自己有车?”

    那她就吹:“嗯,她也有一辆宝马,也是六系的。”

    如果少东家继续问:“是吗,她家很有钱啊?”

    那她就吹:“嗯,她爸爸是搞房地产的。”

    就怕他兴趣上来,追问一句“搞房地产的?叫啥名字啊?说不定我老爸认识她老爸”,那就惨了,还是别说是搞房地产的吧,就说是高科技公司。他如果问是哪一家高科技公司,她就说是航天航空方面的,保密。

    林妲本以为少东家会问一些关于詹濛濛的问题,为此她都打好了稿应对,但他什么也没问。

    她满腔的牛皮都没吹出去。

    少东家指指墙上她妈妈的一幅黑白照,说:“那是你妈妈?”

    “嗯。她年轻的时候照的。”

    “你妈妈气质真好。”

    “大家都这么说。”

    但是大家每次这么说了之后,都会加一句:“你很像你妈妈。”

    而他却没加这句。

    林妲有点郁闷,看来少东家觉得她不如妈妈漂亮。她讪讪地说:“我就是来看看你需要不需要什么,如果不需要,我就回去炒菜了。”

    “谢谢你,我不需要什么。”

    “那我去炒菜了。”

    林妲正要走,他问:“厨房很热吧?”

    “怎么了?”

    “我看你——脸红红的。”

    真要命!林妲最不愿意别人看到她油光满面的样子,来之前还专门用面巾擦过脸,没想到还是油光满面。而他呢,看见了就算了,还特意点破这一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咕噜了一句:“我没你那么怕热。”

    “要不要你在这里歇凉,我去帮你炒菜?”

    “你会炒菜?”

    “复杂的不会,一般的家常菜会炒。你今天做什么菜呀?”

    “青椒ròu丝和凉拌黄瓜,你会吗?”

    “当然会,要不要我表演给你看?”

    “行啊,只要你不怕热。”

    “我不怕热。”

    “你那么爱出汗,还说不怕热?”

    “出点汗好啊,可以把身体里的脏东西排掉。在美国的时候,一年四季开着空调,没机会出汗,我就到太阳下去跑步。”

    林妲心想,难怪晒这么黑!

    她看了少东家一眼,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挺诚恳的,便说:“好啊,你来帮我炒ròu丝,不过我也不会躲这里歇凉,我去做凉拌黄瓜,两人一起动手,可以赶在濛濛回来之前把饭做好,她到家就有饭吃,不耽误你们看电影。”

    “不会耽误,还没买票么,赶不上这场可以赶下场。”

    林妲见说到了这份儿上,也没做个顺水人情邀请她一起去看电影,知道他也是打的“暗箱作业”的算盘。那么他这么积极地要帮她炒菜,肯定是为了尽快把詹濛濛带到“暗箱”里去。

    这样一想,她方才的感动就都化做了气愤加鄙视。

    哼,男人!都是两条腿的禽兽!

    第七节

    来到厨房,“禽兽”很老练地cao刀切ròu,刀法不错,先切一薄片,不切断,刀顺势向外一擀,ròu片就服帖地躺在了砧板上,然后他嚓嚓几刀,把ròu片切成了细细的ròu丝,接着切下一片。

    她很佩服地说:“你切的ròu丝真细,我没你功夫好,切出来不是ròu丝,而是ròu棍。”

    她刚一说完,就想起“ròu棍”在詹濛濛字典里的深层含义,生怕他的字典跟詹濛濛是一个版本的,那就糟糕了。

    还好,他好像没注意到,只在专心切rò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