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对谁都不感兴趣呢?”

    林妲一愣:“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就怎么样?”

    “就把你赶出去!”

    “就不兴让我帮帮你们?”

    “你对我们俩都不感兴趣,那你帮我们干什么?”

    “帮谁就一定要对谁感兴趣?”

    林妲哑巴了,愣坐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说了声“我吃饱了,你慢吃”,就起身离开了餐馆。

    她听见陶沙在身后叫她:“林妲,林妲,你别跑嘛。”

    她不听他的,加快步伐往家走。他骑车追上来,在她身边下了车,推着车跟她走,边走边说:“开个玩笑嘛,怎么就当真了?”

    “哪有这样开玩笑的?”

    “那算我错了,给你道歉行不行呢?”

    “我觉得你根本不是开玩笑,你的确对谁都不感兴趣,这次请我吃饭也是被露西逼的。”林妲招来一辆的士,坐了进去,看见他骑车在后面追了一阵,然后就被甩掉了。

    回到家后,林妲还在生闷气:不怪詹濛濛说他变态,是真的很变态!把我约出去,就为了告诉我他对我不感兴趣?他赶到美国去就是为了学雷锋?早知如此,在美国就不应该接受他的帮助,这次也不该轻易答应去赴约,更不该那么不设防,把自己对他的兴趣都摆在脸上。

    第七节

    林妲刚到家一会儿,陶沙就追来了,在敲门。

    她知道是他,不给他开门,站在门后听动静。

    他一直在那里耐心地敲,敲敲停停,停停敲敲,再这样下去,恐怕全楼的邻居都要被他敲出来了。

    她无可奈何,只好把门打开。

    他挤进门来,笑嘻嘻地说:“好大脾气啊!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当着餐馆那么多人,就甩下我跑掉了。”

    “谁叫你乱说的?”

    “我说了是开玩笑嘛。”

    “不许你开这种玩笑。”

    “那我再不开了,行不行?”

    她见他满头大汗,想起他第一次来她家的情景,没好气地说:“去洗手间擦把脸吧。”

    他去洗手间擦了脸出来,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她指指客厅的沙发:“坐吧。”

    “我们还是去你妈妈卧室吧。”

    “干吗?现在又不热,还要吹空调?”

    “坐这里待会儿濛濛回来——”

    “她回来怕什么?”她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站起身,往妈妈卧室走去。

    他也跟了进来,没话找话地说:“你妈妈真的很有气质。”

    “是吗?那气质到底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可能就是一种风度和境界吧。”

    “那我妈妈是什么风度和境界?”

    “你妈妈——她聪明智慧,淡泊名利,不拜金,不畏权,不卑不亢。”

    她故意夸张地说:“哇,你把我妈说得这么好,那你还说对我妈不感兴趣?”

    “觉得好就是感兴趣?那这个世界上我感兴趣的人太多了。”

    “对很多人感兴趣不行吗?”

    “不行,只能对一个人感兴趣。”

    林妲见陶沙一直看着她,觉得他说的“一个人”应该就是她这个人,便大胆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气质?”

    “谁说的?我觉得你很有气质。”

    “但你从来没说过我有气质,总说我妈有气质。”

    “你是你妈妈的女儿,你跟她很像,我说你妈妈有气质,就是说你有气质嘛。”

    林妲还想说什么,陶沙低声说:“别逼我了好不好?我嘴笨,心里有很多话,嘴里都说不出来,有时说出来就变成反话了。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看不出来,还非得逼我说出来不可?”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他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说:“你刚才没吃饱吧?我来做晚饭吧。”

    两人到冰箱里查看了一下,还有点青菜豆腐鸡蛋什么的,陶沙拿了几样,到厨房去做,林妲也跟过去,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但是要你在这里三陪。”

    “哪三陪?”

    “陪站,陪看,陪聊。”

    “行。”她真的站在厨房陪他聊天,“你很小就学做饭了?”

    “嗯,我们那代人嘛,跟你们不同,我们那时爸妈都忙,抓革命,促生产,谁也不兴把家务事放在革命工作之上,所以午饭都是我做,后来长大点了,晚饭也是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