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琉璃净世的遭遇,莫非也与此有关?

    琅寒方才甫一提起此事,雪初凝只觉脑海中蓦地灵光闪现。

    所有的阴谋好似被无形的引线逐一穿过,虽尚不明朗,却也令她心中一阵恶寒。

    可若魆和他幕后之人,打的是菩提心的主意,大可趁着宴清霜只身前往太初境,派人围而攻之,又何必多此一举,毁了琉璃净世?

    事情闹得这样大,到头来非但未能窃得菩提心,还无端引人猜疑,难道他们就不怕被人查出端倪,最后功亏一篑?

    雪初凝陷入沉思,不由走了神。

    琅寒瞥见她的模样,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欸,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

    雪初凝回过神来,若无其事道:“没什么,他的菩提心,有何不妥吗?”

    琅寒身为她的师父,自是瞧出她有所隐瞒。

    但他并未追问,目光淡淡扫她一眼,继续道:“此事,倒是与他自身无关。”

    “只不过,想必你这几日出门在外,也已知晓狾毒之事。”

    他见雪初凝点了头,又道:“近来狾毒成灾,已蔓延至仙门腹地,甚至,有些修为低微的弟子,在收治狾人之时,也不慎中了招。”

    “还有这等事?”雪初凝微微蹙眉。

    依照雪初凝此前所见,身中狾毒者皆是身无灵力的凡人,且悉数是些居于贫瘠荒僻之地的寻常百姓。

    不承想,以仙门修士的体魄,居然也会受到狾毒侵扰。

    如此这般,若那狾毒扩散开来,岂非无人幸免?

    好在前次及时将狾人之事通禀母亲,只盼浮玉宫千万不要出事。

    雪初凝暗自心惊,连忙问:“咱们宗内,可有弟子中毒?”

    “尚未。”

    琅寒道:“现下仙门内的中招者,只是些未能炼气的低阶弟子,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但此毒时有异变,日后之事,谁也无敢预测。”

    “为防治此毒,各宗门皆心力交瘁,日前不知从何处传出风声,说是狾毒之乱,与当年琉璃净世逸散而出的魔气有关。”

    雪初凝气道:“胡说!琉璃净世四百弟子,拼上性命镇压魔气,为的正是不让魔气逸散分毫!那些人凭什么信口胡诌!”

    琅寒视线扫来,轻声问道:“事到如今,你觉得,那些人还在乎真相如何吗?”

    闻言,雪初凝微微一怔,一颗心几乎落到了井底。

    是啊,散播谣言之人,又怎会在乎真相呢?

    三人成虎,五人成章,在他们眼里,谣言便是真相。

    这三年来,她饱受流言之困,最是清楚那些操刀鬼的手段。

    谣言传得越快,他们的目的便越容易实现,最好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毕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当所有人都对谣言信以为真,哪怕自己心性再过坚定,恐怕也再难辩白一二。

    若是事情涉及琉璃净世,以宴清霜的身份,必然会受到牵连。

    雪初凝暗自冷哼一声,心想,幕后之人放出此等风声,正是欲将矛头指向宴清霜。

    看来那些人果真贼心不死。

    菩提心何等稀世之宝,眼下宴清霜孤立无援,他们又岂会放过这般好时机。

    “不过传言而已,本也无需在意。”

    琅寒依旧云淡风轻,见她平复下来,又道:“只昨日暗部弟子得了消息,说是太玄宗前些时日,的确从中了狾毒的弟子身上,探查出一丝魔气。”

    “太玄宗的沈宗主,紧急召集各宗于玄穹山会面,对于魔气一事,众位掌门人皆是见证。可上清界连通魔界的入口,唯琉璃净世之下的裂隙而已。”

    雪初凝听得愈发心惊,不禁乜斜着眼看向琅寒,“这么大的事,我可不信沈赤亭没知会合欢宗。你当真没去?难不成……你也认同他们的说法?”

    “啧,你这是连为师都怀疑上了。”

    琅寒隔空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搭着眼皮道,“自离绯避世之后,合欢宗何时接过旁人的请帖?更何况,沈宗主召集议会之时,你尚在宗门里,为师的去向,岂能瞒得过你?”

    “没去就没去。”

    雪初凝吃痛捂着额头,嘟嘴道:“我也不过随口一说,你犯得着吗。”

    “行,都是你的道理。”

    琅寒无奈,摇头叹息:“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这天底下,只怕没有哪个当师父的比我更憋屈了。”

    雪初凝得意一笑,朝他做了个鬼脸,又问:“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那些老头子认定狾毒与魔气有关,又关宴清霜的菩提心什么事?”

    “看来宴清霜没有同你提起此事。你忘了,他是琉璃净世留下的唯一传人,而菩提心,又可除恶念,驱魔障。”

    琅寒忽而严肃了神色,“此次太玄宗议事,众人一致认为,这场事关魔气的浩劫,唯有宴清霜的菩提心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