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人!”

    从宫殿出来后,七彩蛋径直飞往龙宫给安排的黄金小屋里。

    一把推开门。

    满心期待着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桌子前,手捧着文件认真地看着。

    发现它回来后,或许会抬起头来,看它一眼。

    然后问上一句:“回来了?”

    然后它就答上一句:“主人,我回来啦!”

    “主人,我回来啦!”

    声音落在空荡荡的室内,没有任何回应。

    七彩蛋进入客厅,打开了所有房间的门。

    没有,没有……

    到处都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一瞬间,那百年的记忆浮上心头。

    七彩蛋眼睛一酸,只觉浑身沉甸甸的,在不断地往下坠。

    坠入无底深渊。

    黑漆漆的,脑袋也空旷旷的。

    “七彩蛋!”

    黄金小屋外,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一抹白色的、闪电般的身影迅速赶了过来,“我听说你洗礼结束了!”

    “敖白!?”

    七彩蛋回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急切的问道:“我主人呢?主人呢?”

    “他去哪了?有没有出事?”

    “你别摇我,别摇!”

    敖白甩开七彩蛋的爪子,甩了甩头,奇怪道: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七彩蛋怔住,几欲失声,“我,我知道什么?”

    “你洗礼都快一年了,江林当然要回地府啊!”

    敖白看着他,道:

    “江林说,他跟你嘱咐过,出来后自己好好学就行了,别总想着回地府。”

    “一年,原来才过去了一年……”

    七彩蛋喃喃着,“对了,主人离开时,是自己走的,还是有谁来叫他了?”

    敖白想了想,“好像是说地府急召。”

    地府急召?!

    七彩蛋心神一震,那岂不是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画面一样?!

    不,

    不行!绝不能让那些事情再发生!

    “我要回去!”

    “诶诶诶!”敖白赶紧拉住它,“你要回哪去?这就忘了你主人的话了?”

    “主人他需要我!”

    七彩蛋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喊道:“我要回去帮他!我想要他活着!”

    “我只想要他活着!”

    它要回去确认他的安全,然后向老龙王求助。

    只要解决了这件事,主人就可以活着了。

    对,就是这样。

    实在不行,它就守在主人身边,时间一到,就拉住他跑!

    到时候,一切都是它的错,它来承担后果!

    “你……”

    敖白看着眼前仿佛快要哭出来的七彩蛋,一时间失声。

    眼前明明只是一堆骨头,但她就是能感受到。

    那种很悲伤,很悲伤的感觉。

    仿佛离绝望只有一步之遥。

    奇怪……

    她和七彩蛋明明还没有那么熟,就算回龙宫后,他们之间也只是能说得上话而已。

    可七彩蛋此时对她露出来的情绪,

    却好像他们已经是认识了至少上百年、可以互相信任的好友一般。

    “你先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

    顿了顿,她又道:

    “你是不是在‘洗礼’仪式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见七彩蛋沉默,敖白拉着它就往外飞,“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我先……”

    带你去见见我前任老师,他或许能帮你解答。

    敖白话还没说完,就被七彩蛋反手拉住。

    七彩蛋看着她,认真道:

    “我说。”

    敖白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脑海里浮现出大量的画面。

    画面宛若一部电影,镜头拉得非常快。

    有些仓促,但一切又好似合情合理。

    意识流,是七彩蛋颇为擅长的一项能力。

    在它还只是一颗蛋时,就已经能熟练运用了。

    一百多年的记忆,听上去很长。

    但那些记忆,本就是以梦境的形式出现的,用上意识流,实际上也就一会儿。

    之前在‘梦里’的时候,七彩蛋虽然有种不真实感,

    但心里、脑子里,却本能认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的。

    它的愤怒,它的悲伤,也都是真的。

    但此时,

    再去回顾一遍,却能发现不少奇怪的点。

    比如说,主人的直播间。

    里面那些水友,不乏有死忠粉,怎么可能才几年就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比如说,梦里的它为什么下意识的避开了‘小世界’?

    那个有着楼羊子,还有众多精怪,也是被主人认为退路的地方。

    梦里的它,甚至都没想过要进去看看。

    再比如……

    主人从北殿学来的纸扎术,就算主人离世,只要体内的指令还能继续运转,就不会停下。

    可是它找寻各个地方的时候,却从未发现过主人留下来的纸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