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将之翻阅过,右护法平板的表情倒是不见松动。「战事陷入胶着乃预料中事,太子殿下不必太过忧心。」

    「…此战拖得太久。」闇踪沉吟了晌,便是如实吐出心中担忧。

    「魏诹臣毕竟是新生将领。而对方遗世老、凤栖梧等皆是老谋深算如你的谋臣,久战下去,到底不是好事。」

    「尽管有骨刀辅佐,但他究竟有几分真心,只有那两个女人知晓。」

    右护法恭谨递回书信,而后便接着道:「魔剑道与妖刀界乃唇亡齿寒的关系,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一旦魔剑道失败,那么天策皇朝的下一个目标当然是妖刀界。如果天策真龙真有野心的话。」

    「若殿下觉得不妥,那么、老臣自去准备招唤魔魇大军所必须的物事。」

    「……嗯,有备无患,也好。」盖上卷宗,闇踪阖眼道。

    「殿下可还好?」彷彿是看出了闇踪的疲惫,右护法贴近身躯悄然问道。

    「…吾没事。」

    无法放松下来的警戒心让他在夜晚几乎无法成眠。虽然对魔来说睡眠不是必要的,但长时间消耗下来的体力jing力在无法回復的情况下,仍是对闇踪的身体有着负担。

    与其说右护法知道这件事,倒不如说他是察觉了一些不对劲。

    他忧虑地离开书房,却发现自己苦无对策。

    「殿下,您已经两个日夜未阖眼了,剑理恳请您稍事休息。」半跪在魏诹臣的案前,剑理垂首朗声道。

    而这一方面,魏诹臣自然也是不好过。

    战事陷入胶着,他比谁都要紧张。在苦思无良策的情况下,他只得日日夜夜对着地图研究战术,甚至日日与诸将领研究奇法。

    出奇制胜,才有开启僵局的可能。

    「…嗯。」敷衍地点了点头,魏诹臣仍是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地图。

    「少子殿下,大军全望您指挥,保重身体才是首要。」剑理这下是打算,若魏诹臣不答应,他便是长跪着不起身了。

    「……剑理,你该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头抬也不抬,魏诹臣沉声道:「吾身负重任,至今未果。诸将领尚且置个人生死于度外,更何况是吾。」

    「剑理明白,但是…」

    「启秉将军,太子殿下传来急书一封。」帐幕一掀,一名传令捧着书信便是风风火火地递到了魏诹臣的面前。

    「呈上。」

    自剑理手中接过书信,魏诹臣在读完之后,眉间却是不舒反紧。

    魔魇大军若出,未必情势见俏。中原武林能人异士甚多,且不论过程是否顺利,但在同仇敌忾的情况下,难保所临之敌不会不增反减。

    「传我命令,诸将领二个时辰后,即刻来见我。」

    三个时辰后,大军领命,兵分三路按命令行事,不得有误。

    魏诹臣重新整了整衣冠,并伸手接过剑理递上的异端剑。

    「剑理,你不必随行。在此等我回来。」

    「主人!」剑理的声音饱含不贊同。他认为,正是这样的场合所以才有侍从发挥的余地。

    「为了大挫我军士气,为了bi退魔魇大军,此战敌人必定是jing锐尽出。」

    「吾需要有个可以信任的人为吾掌度私事,你且权充些。」魏诹臣想的,自然是若闇踪传来了急书,至少他在这里还有可信任的人可以接收。

    剑理尽管是右护法所派,然而目前所见,他的确是一心向着自己这个主人的。

    「…是。」剑理何其聪明,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于是他只得默默称是。

    提起异端剑,魏诹臣大步踏出营帐。

    今日一战,将决定两方往后气度。

    他就算要拼尽全力,也决不能输。

    「大军出发!」

    当大军来到西疆与中原的jiāo界,曾经是长城的残骸横亘在两方之间,显得景色格外苍凉。那是数十数百年前中原与边疆民族jiāo战的证据,而今,同样的剧码,也正在上演。

    风沙自西北方铺天盖地的捲来,遮掩了前方广阔的草原,但却遮掩不了魏诹臣的视线。

    他骑着闇踪的黑驹,遥遥望着对面与己方人数不相上下的军马。

    响自旱河两边的战鼓声威震天际,士兵的唿喝声绵延不绝,此起彼落的马嘶声、金戈鸣响声,当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便jiāo织成了悲凉壮阔的曲子,撼动魏诹臣的胸膛。

    他看着远方huáng沙天空,抿紧双唇,持续不断地在脑海中沙盘推演所有一切的可能。

    尽管这所有的可能,或许都比不上凤栖梧遗世老的一个命令。

    『少子殿下,兵贵神速,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律。』

    『西漠土地荒凉暑酷,气候之剧绝非中原人所能想像,这正是制胜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