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云清骗了他。

    晚上照例是宋峭做饭,他手艺不太好,贵在有自知之明,从不挑战复杂的菜式。

    锅里还炖着汤,宋峭就一边看书一边守着锅。

    沈云清下班回来,外面有脱衣服的声音,宋峭抬头看了他一眼,沈云清正好捉到他的目光,眨着眼对他笑。

    沈云清走过来,屈膝半蹲在地上,从身后拿出一团鲜红出来。

    那是一束玫瑰花,鲜红的,就像一团火,印在宋峭的眼睛里。

    大约是因为宋峭只要能见到沈云清,就没有不开心的时候。所以虽然沈云清一直宠着他,却很少做这些来讨他开心。

    可这世上无论男女,收到爱人的浪漫礼物,都没有不更加开心欢喜的道理。

    宋峭接过这束玫瑰,微微低头嗅了嗅,精致秀美的眉眼被映衬上一抹红,灼灼地烧沈云清的心。

    沈云清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整个腰身都探上去,“你不亲亲我吗?”

    宋峭忍不住笑,弯腰碰了碰他的额头,再慢慢沿着鼻梁下滑。

    不过低头的时候手腕一斜,有水珠从花瓣上滚落下来,滴在手背上,一片冰凉。

    他的心从无尽燃烧的爱意中清醒下来了。

    为什么会在今天送自己玫瑰?

    宋峭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可他忍不住。

    手上拿的东西仿佛也变得扎手起来,宋峭浅尝辄止,结束了那个原本该继续直到嘴唇的吻。

    他原来打算在晚上直接问沈云清的,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不说出自己知道薛开的真话。

    爱人之间不应该有欺骗,也不应该有试探。宋峭很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愿意为了别人的事辗转反侧,和沈云清有任何的不愉快。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因为一束不合时宜的玫瑰花。

    第22章

    沈云清最近公事繁忙,在书房里待到十一点才出来。

    洗完澡已经将近午夜了。

    宋峭还没睡,半卧在床上,那束玫瑰就随意摆在床头。

    沈云清搂住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长着胡渣的下巴贴上去,蹭了蹭宋峭额头。

    宋峭转身靠在他的怀里,点开一个隐藏在边角的新闻,指着上面的薛开问,“是这个人吗?和你传新闻的那一个人?”

    沈云清的眼神瞬间凝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眉毛一挑,不耐地反问:“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我和他没有关系,为什么你还是不相信?难道我们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在一起的七年,他把宋峭当作一件易碎而珍稀的宝物,从没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

    宋峭微微一颤,翻身侧过去。

    沈云清才冷静下来,左手犹豫着想要再把他抱回来,可又放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只有越解释越错,最好的办法,是让宋峭一点不知道。

    “你生气了吗?”

    宋峭起身靠在床头,偏头对他笑了笑,“没有,我相信你,只是总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渐渐模糊在昏暗的灯光中,“我怎么会成为那样的人?连你也不相信,这世上我还能相信谁。”

    沈云清摸了摸他的头发,万分宠爱的样子,“是啊,我不会,骗你的。”

    在宋峭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另一只手捏紧,指甲划破皮肤,露出鲜红的血肉。

    就好像是他刚才对宋峭说的一番忠心,只有这样的明证才能表白。

    过了好一会,宋峭忽然下床,拿起一旁的那束玫瑰花。

    “这花太香了,”他把花搁在客厅的桌面上,一边回头解释,“放在床头要熏的晚上睡不好。”

    客厅里只有一盏小夜灯,发着荧荧的光,玫瑰花在冷硬的地板上投下一个寂寞的影子,直至天明。

    宋峭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有些头疼,模模糊糊想起昨天晚上沈云清对他说过的话。

    他以前想过,如果没有百分百的证据表明沈云清是错的,自己就默认沈云清是对的。

    可这次,宋峭确定了,沈云清百分百是骗他的。

    除非自欺欺人,否则宋峭做不到无视这件事。

    他在柜子里翻出一张纸条,里面记着上次联系的私家侦探的电话。

    那次合作还算愉快,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这次要调查的事情很细,年代久远,所以要价提高很多。

    宋峭怀着一种无法救赎的罪恶感敲定好一切。

    就像他昨天晚上说的一样,如果连沈云清都欺骗他的话,自己能相信谁?

    沈云清处理完公务,今天不必加班,踌躇片刻,却还是没有回家。

    他想了很久,还是去了陆珩的酒吧。

    陆珩拿了几瓶酒,和他对饮,把刚才调情的小男孩撂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