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术敛下目光,并不直面该隐的疑问,黑而长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层淡薄的阴影。 “keen……是吗?吉尔伯特先生,那个孩子,还想要忏悔什么呢?”他抬起头,带着一抹苦涩而坦诚的笑,“我只能说,愿上帝保佑他。”

    该隐目送李商和秦术走出会议室,他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手指按下一个快捷键,他只说了两句话就挂断了这个昂贵的越洋电话:见到他了。真是……业报难偿。

    keen听着电话那端传来忙音,不屑道:“不愧是抠门商人的典范,这点电话钱也计较。”

    他嘱咐手下亲信立刻去订机票,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ch的身边,至少要比那个已经有所动作的老爹快一步。

    他太想念ch了。想念他掰下馕饼让他吃的微笑,想念他对他肆意摆弄psp的纵容,想念他把他击打在地的毫不客气,想念他穿着那件让他又爱又恨的白衬衫的模样,想念他对杀戮的淡然,对折磨的麻木,还有他带着valpolicel酒香的怀抱,甚至,最后的记忆里他瘦削脆弱的身体,手腕上淋漓的血迹……

    业报难偿?

    keen勾了勾嘴角,他巴不得越难越好。

    白蔷薇被鲜血染红的一瞬,那个人就在他的心里刻下了恶魔的蛊惑。

    李商手指轻叩着深红色的办公桌面,一下一下的声响配合著他数着的疑问:“一,你很能打架。”

    “从小惹的祸就多,打惯了。”秦术答得轻松。

    “二,除了英语以外,你的阿拉伯语好得过分,似乎是在阿拉伯地区呆过?”

    “学习小语种算是我的兴趣和强项。”比较随意的语气。

    “三,你有过戒毒的经历,并且,刚戒不久。”

    “……是的,我曾经误入歧途,多亏修把我拉回正道。”秦术有些犹豫,看来李商已经竭尽所能地调查过他。

    “四,该隐说他的朋友在找你。”

    “……在美国的时候,跟他的朋友有些交集。”何止交集,根本是惨痛的教训。

    “五,该隐的那位朋友,还有你们提到的chester先生,因为许多原因,紫府跟他们也有少许联系,依我看来,他们可不是好惹的。”品味着茶盏中绿意沁人的碧螺春,李商镇定地问他,“所以秦特助,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啊……”秦术直视着李商的眼睛,慢悠悠地回答,“我是一个接受过训练的,神父。”

    ……

    ——好吧,我坦白。我是一个接受过训练的,神父。

    ——你以为你加个形容词我就会信你了?

    少年的声音意外地回响在脑海中,曾经的天真,如今全数化为锋利,如同他名字的含义。

    keen,他的世界是一首忏悔诗。

    一遍又一遍地粉饰着那句——

    神父,我有罪。

    第61章 三重掠夺之一

    秦术把陆修拽到院子里的乌桕树下,阳光从新绿的叶子的缝隙中穿透而下,在他们的脸上烙下陆离的光斑。本是温暖而暧昧的气氛,他们可以在树下咬咬耳朵说说情话,趁着两位老板无暇他顾钻个空子偷个小懒什么的,可是现实实在让人扫兴。

    秦术一脸严肃地往客厅的方向偏了偏头:“怎么回事?”

    陆修无奈耸肩:“不知道,李商负气离开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他让我们不要插手。”

    大门紧闭,显然屋内的人不希望被外人干扰,然而客厅里的声响还是有20传了出来。

    哗啦啦——

    又是一阵器具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李怀乐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他妈再扔一个试试!老子杀你全家!”

    青年的声音盖过了李怀乐的吼叫,用尚算标准的中文说道:“杀我全家?可是你现在也是我的人,那怎么办?”

    “我操你祖宗!谁他妈是你的人!”李怀乐完全失去理智,“要我跟你走,你当我白痴?!你害得我们李家还不够惨吗?!”

    “怀,”青年轻笑着唤他,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决绝,“你不走可以,等我把这里能让你不舍的东西全都砸个粉碎,到时候你在做决定。”

    说着他拿起一只广口雕花玉碗:“这是明代崇祯年间的吧,你喜欢用它泡豆子,然后榨豆浆给我喝,对不对?”

    “我泡你蛋!你给我放下它!”话是这样气势磅礴,可是声音里分明带了颤抖哀求的意味。李怀乐眼睛紧盯着男人手里的碗,瞪大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气。

    青年仍然举着玉碗,嘴角倾斜,等待着李怀乐最终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