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微微诧异,是他打电话让张妈过来的吗?

    她勉强笑了一下,“大概,是我又把江先生惹生气了。”

    大腿被餐刀划出一条又深又长的口子,痛得钻心。

    张妈替她包扎,又看见摔了一地的碗盘,叹气道,“太太,您辛苦做了一下午的菜肴,还把手指烫了,江少连一口也没尝吗?”

    夏乔摇摇头,“张妈,您以后不用叫我太太了,我等会儿就收拾东西离开别墅。”

    张妈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夏乔也很难过,她本来想感谢江慕忻,却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更让她难受的是,既然江慕忻选择跟夏婉儿在一起了,为什么还想夺走她的清白?

    夏家不在乎她,现在连他也是这样吗?

    在这世上,她永远是多余的。

    不过,既然江慕忻已经决定要夏婉儿,她留在别墅也碍眼,而且她还要找人,这样离开也好。

    夏乔深吸一口气,单腿一蹦一跳的回房间收拾行李。

    张妈重重叹了一口气,扶她上楼。

    她喜欢这孩子,想让她留下。

    行李不多,夏乔三两下就收拾好了,她什么也不带,只带走了他送她的那件裙子。

    那是她妈妈生前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夏乔提着旅行袋,站在门口对张妈和忠叔挥挥手。

    “张妈,忠叔,我走了!谢谢你们这两天对我的照顾,厨房里给你们留了百合汤,要记得要在今天内喝完。我给江先生的礼物,还没来得及给他,麻烦你们帮我转交了。”

    忠叔捏了捏拳头,无言的点头。

    他是看着江慕忻长大的,小少爷以前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少年,但车祸后少爷得了怪病,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冷酷多疑,他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冰冷的世界,自己不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

    在智力不高的夏乔面前,他才会稍微放下防备,第一次认真的给女孩子挑衣服,所有的聘礼都是他亲自准备的,今天的蛋糕也是他订了送回家的。

    忠叔看得出,他是想跟夏乔好好相处的。

    还以为她会走进江慕忻的心,没想到他还是把她推了出去。

    夏乔坚持不让人送。

    忠叔还是不放心,叫了个保镖,偷偷跟在她身后,怕她免得路上遇到危险。

    夜已经深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夏乔拎着旅行袋,穿着来时那条单薄的旧裙子,在冷风中一瘸一拐的沿着街边走。

    昏黄的路灯,把她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知道有保镖跟着,但没有戳破。

    这是忠叔对她的照顾,夏乔不想破坏他的好意,打算找个酒店先住下。

    她从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切,所以别人对她的一点点好,她全都记在心里。

    ……

    别墅的书房。

    房间没有开灯,江慕忻沉默坐在黑暗中,电脑屏幕忽明忽暗的冷光,映在他侧脸,狭长眼眸更显得冷淡。

    他知道楼下发生的事。

    夏乔收拾行李离开别墅,他也知道。

    他没有留她。

    江慕忻不明白,为什么她处心积虑的算计自己,又这么轻易的离开。

    他那一句‘给我滚’,并不是赶她走!

    是他控制不住情绪,不想看见她而已。

    电脑屏幕上是监控画面。

    保镖是他吩咐忠叔派过去的,开车跟在夏乔身后,把画面都传回来。

    屏幕上的夜色下,夏乔纤细的身影拖着旅行袋,走得一拐一拐,还时不时的停下来揉揉脚。

    深夜的长街,拉长着她孤伶伶的身影。

    她就这样走出别墅,连头都没有回过。

    这样的女孩,真的像是心机深沉的人吗?

    江慕忻好看的剑眉蹙紧,点了支烟重重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雾。

    俊脸浸在缭绕青烟中,眼眸薄冷淡漠。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夏婉儿的电话,冷淡开口。

    “你不是想见我吗,明天过来!”

    打完电话,江慕忻就直接挂了。

    他胸口又开始隐隐发闷,烦闷狂燥的感觉又回来了,重重喘息。

    张妈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把一个香囊放到他桌边。

    薄荷味的清凉药香飘过来,江慕忻的胸闷顿时缓解不少,冷声问,“这是什么?”

    “江少,这是夏小姐下午做饭的时候,向我打听到你心脏不好,特地给你赶制的香包,刚才没来得及给你,她让我把香囊放在你桌边,能缓解你胸闷。”

    张妈不看他,板着脸看地面。

    “对了,百合汤也是夏小姐亲手做的,说是对您的心脏病有好处,能养神安心。她走的时候把方子给了我,让我每天给您熬一碗。”

    江慕忻的黑眸凝了凝,视线落到香包上。

    小巧的藕粉色香包,散发着药香,上面绣了‘康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