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毕业时的表白,果然是为了逃避相亲而采取的手段而已……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少女的声线如流水一样空灵清澈,同时又意外地坚韧,“所以……”

    啪——

    gān脆利落的一巴掌落在了真桜的脸颊。

    几乎是瞬间,她的左脸便红得滴血。

    “……你做梦。”女人毫不动摇,“安心在这里待着治腿,相亲只会延期,不会取消。”

    与女人的咬牙切齿不同,少女的声音温柔又笃定:

    “就算不要这条腿,我也不会妥协。”

    “你——”

    第二个巴掌眼看就要再度落在少女红肿的侧脸上。

    “这里是医院。”抓住女人手腕的男人声音低哑平缓,但上吊眼泄露出的冰冷厌恶不加掩饰,“病患才脱离生命危险,注意你的行为。”

    雪代有纪直白地审视着相泽消太,她从不关注与英雄有关的消息,加上相泽又一向低调,因此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

    “你又是谁?”雪代有纪又看向真桜,“你这孩子喜欢的家伙,该不会就是他?年龄也太……”

    被打耳光也无动于衷的真桜此时眼中浮现怒意,但坦白的想法刚冲上头,就被相泽平静的目光镇回去了。

    “我是雄英的老师。”

    听到雄英的名号,雪代有纪还是稍稍收敛了一些,但嘴上仍不服输:“……老师又怎么了?真桜已经毕业了,我自己孩子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但我同样也是个英雄。”相泽冷声补充道。

    是的……

    他……是英雄。

    真桜的心跳快要冲出喉咙。

    眼泪也要抑制不住地涌出。

    她攥紧了被单,努力地,不让自己显露出弱态。

    “所以,雪代女士,请移步。”

    面无表情的相泽侧身让出路来,那种曾与敌人真刀真枪战斗过的职业英雄的气势,令雪代有纪的任性放肆全都烟消云散。

    她满身的奢侈品仿佛不堪一击的盔甲,雪代有纪未能在相泽的目光之下坚持五秒,便落荒而逃。

    病房的门被她发泄般地重重关上。

    茜色夕阳铺满了雪白的chuáng单,刚苏醒的少女左脸红肿着,嘴唇却透着病态的惨白。

    相泽静默片刻,留下一句:“我去找冰块。”

    真桜低着头,长发垂落两侧,露出一截脖颈,如引颈受戮的羔羊。

    然而等相泽拿着冰块回来的时候,真桜却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从外面只看到被窝里凸起的一团。

    对于小孩子而言,被窝是最牢固的屏障,好像缩进被子里,就能逃避不想面对的现实,就能不受外界一切妖魔鬼怪的伤害。

    ……不想让他看到如此没用的自己。

    他会怪她软弱吗?

    他会觉得她只是母亲掌中的傀儡吗?

    真桜在心中酸涩地想,他……肯定不会的。

    因为他是最最最好的相泽老师。

    “脸还在疼。”隔着被子传来的声音模糊,却如泉水趟过溪石一样缓慢平和,“快出来,不要耍小孩子脾气。”

    真桜对小孩子这个词十分敏感,大概越是小孩子就越是希望自己能更成熟一些。

    于是她赌气一样的掀开了被子,直勾勾地望着相泽消太。

    迎接她的是相泽淡然的目光和左脸冰冰凉凉的触感。

    “嘶——”

    真桜轻呼一声。

    她这样对疼痛感知不太敏锐的人都有所感觉,可见他下手多没轻重。

    相泽的手立即缩了回来:“……抱歉,我不擅长这种细致的活,你自己来。”

    真桜望着他,轻眨双眸,纤长的睫毛如蝶翼颤动。

    唇角的梨涡盛着软软的笑意,她摇摇头,默不作声又满脸期待地将脸往他面前伸了伸。

    “……”

    相泽想要板着脸把冰块粗bào地扔给她,但见她如此依赖信任地望过来,又想到她的腿,那一点别扭也就被他qiáng行摁了回去。

    算了,她又不是a班那些皮糙肉厚的男生。

    他沉默着,浑身紧绷得跟拆□□一样,僵着脸给她敷脸。

    少女心满意足地眯着眼轻笑,宛如一只乖顺的猫。

    没隔几日,相泽就收到了真桜的腿“奇迹般的痊愈”了的消息。

    当然,真桜觉得自己身上从未有过什么奇迹,治愈她自己的腿的是她自己。

    如果自己的腿是因为延误最佳的治疗时机才无法痊愈的话,那么将自己的身体倒回能够来得及治疗的状态就行了。

    对拥有着宛如魔法一般操控时间的个性的真桜而言,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

    但是目前来说,她操控自己身体的状态这种能力还并不熟练,她没试过最大限度能逆转到什么程度,因为她暂时不需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