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女儿的背,“小绿,你永远都不可以忘记你的妈妈。她叫章翘嫣。虽然她没有陪过你,但她比谁都爱你。”

    叶翘绿点头,看着妈妈的照片,想把妈妈的样貌刻进心里。她的眼里盈着泪珠,“妈妈,我也爱你。我一直都在打小怪兽,想把你救回来。”

    她明白,自己即将有两个妈妈。

    一个是沉淀在她心底的亲母。

    另一个,则是温柔的施与美。

    先前见不到施与美的时候,她日盼夜盼。而今真的有了新的妈妈,她却茫然了。妈妈听到她唤别人为妈妈,会生气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是爸爸说,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的女儿幸福平安,无忧无虑。

    叶翘绿想,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幸福平安呀,这样才让妈妈安心。

    ----

    叶呈锋退了租,搬去了香山街。

    原来叶径的房间,现在成了叶翘绿的。

    叶翘绿最近刚学了个成语,叫“鸠占鹊巢”。她就这样把自己当鸠,叶径为鹊,在心底用上了。

    她有时睡在小床上,会想起叶径。

    犹记得,那天她在他的床上躺了一会儿,他就把床单、被单洗了又洗。

    他如果知道,她睡了他的床,他可能会把床都拆了……她睡了他的房间,他可能会把房子炸了……

    她诚心希望在天堂的他,不要怪她抢了他的妈妈,还要抢他的房间、他的小床。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她经常给叶径念祷告词,希望他早日转世,下辈子平安喜乐。

    叶翘绿经常和罗锡他们玩。

    罗锡有时候会说起叶径。

    她竖起耳朵听着。

    他们说,叶径去了他爸爸那里。但是他爸爸在哪里,大家都不知道。

    冯有云问,“小绿子,你知道叶径爸爸在哪吗?”

    叶翘绿连忙摆手,“我不知道。”

    她看小伙伴们都不知道叶径的离世,便也不说。悲伤的事情,就留在她一个人的心底好了。

    ----

    2001年,d市的市中心东移。

    之前荒凉的东部田野,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

    近两年,叶呈锋做回了建材生意,比不上以前的规模,但也有了点积蓄。

    他那天见到东部的楼盘广告,和施与美说道,“这盘不错,离两所大学都近。”

    施与美望了眼,均价五千起。“你是想着,小绿一定能考上那两间学校之一吗?”

    “我没想那么远。不过学校附近好租,倒是真的。”

    “那得合计合计,以租养房划不划算。”

    前两年,东部的楼价因为市中心的迁移之说,卖得很好。但是价格却起不来。

    施与美在想,万一政府又不东移了呢。况且,自97年以来,d市的房价都比较平稳,这五千的房价,未来也高不了多少。她这会儿不知道的是,到了2016年,这个地段的价格高达十万每平方。

    由于施与美的担心,叶呈锋购房的想法,搁置了下来。

    不过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有些拥挤。

    叶呈锋把好多板材材料拿回家中。塞满这个角落之后,又往别的空地腾。

    渐渐的,施与美有了抱怨。她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家,没过几天,又有新的板材出现。

    这怨言越积越深,终于她和叶呈锋吵了一架。

    叶呈锋显得无奈,“我以前都是这样的。”

    施与美数落说:“你以前住的是大房子,我这能比吗?”

    叶呈锋摔门而出。

    叶翘绿对于这种家长吵架的阵仗,有些无措。

    这几年来,叶呈锋和施与美的相处很和睦,哪怕有些摩擦,也就半天烟消云散。谁知道这次,居然闹了好几天。

    叶翘绿想来想去,最终在空暇时间,提笔写了封给爸爸妈妈的信。

    信写到一半,门铃响了。

    她跑去开门。

    木门拉开。

    外边站着的,是杰克&iddot;罗宾&iddot;径。

    叶翘绿上次见叶径,还是四年前。眼前的少年,有些熟悉,却又和九岁时期不一样。

    她吓到了,目光溜溜地在他的脸上、身上打圈。她不敢打开防盗铁门,拽着门把的手,紧张得直冒汗,后背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是人,他是鬼。

    她打不过他。

    叶径见她半天没动静,说道:“开门。”

    他的声音,较四年前更沉、更沙。哑得都不像是人类发出的音色。

    她听见这种从地狱而来的声音,更加害怕,咽了咽口水,问道:“你……是叶径吗……”

    他点头。多年不见,她还是那个小胖球。不过,五官比九岁时秀气了许多。

    这一点头,她的心要跳出嗓子口了。“你……为什么回来呀?”是不是来找她算鸠占鹊巢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