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字?”

    “言简意赅。能一句讲完的, 绝不拖第两句。”

    “晓得了。”她点点头,“就是不需要文采嘛。满腹诗书,却无用武之地。”她托着腮,目光移向窗外。

    轻风清凉, 月光皎洁。

    她忆起高中作文,“高中时候,月亮升起的过程我能描述三百字。”

    叶径开了一樽芬达,“现在呢?”

    “现在只会:月亮升起啦!”她张开双手,比了个缓缓上升的手势。

    他将芬达递给她。

    她咕噜噜喝了两口,“以后写情书可能都憋不出字了。”

    “你写?”他把玩着开瓶器,“给谁?”

    “给喜欢的男生啊。”她扬起了眉,“大侠,你知道吗?”

    叶径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看着她。

    “叶径。”叶翘绿有新疑问,“你收到过情书吗?”

    “没有。”

    “咦。”她惊讶道,“我以为你是漫画里天天被情书砸的男生呢。哐哐哐哐,砸到了头。”

    “你想不想被开瓶器砸出个洞来?”开瓶器的孔串在他的尾指上,被甩得转起圈儿。

    她吓得捂住头。“不想。”

    “那就闭嘴。”

    ----

    叶翘绿好一阵子没见到那个保洁工了。

    她住进来后,家政每回打扫都是在她上课时。

    这个星期六早上,保洁工过来了。

    叶翘绿刚起床,牙都没刷。一开门就见到了客厅里弯着腰的保洁工。

    保洁工脱完鞋子,把携带的工具箱打开。转身时,对上了叶翘绿的视线。她先是微微一笑,接着向叶径发问:“先做厨房?”

    “书房。”

    她怔了下,点点头,拎起桶去阳台打水。

    叶翘绿好奇问,“她今天是周末过来呢?”

    “上个星期她没空。”

    叶径早上煮了汤河粉,叶翘绿哇哇哇称赞了几句,吃完就自觉地洗起碗来。

    保洁工整理完次卧,站到了厨房。她看着叶翘绿满是泡沫的手,“还是我来吧。”

    叶翘绿回头一笑,“快洗完了。”

    保洁工不多话,默默做事。经过书房的门前,她见到叶径和叶翘绿靠得很近。两人各自执笔,在同一张图纸上画着什么。

    “保留原来的山体,在这里做一块……”叶翘绿在地形中间画了个圈,“公共休憩绿地。”

    叶径的钢笔在圈上点了三下,“我让你做标准层平面,你画什么景观。”

    她一扁嘴,“我看着这个等高线就想利用起来。”

    他斥了声:“干自己的活去。”

    她不动,只是眼珠子一溜,“叶径,你的睫毛为什么这么长?”像是一把小扇子。

    他抽出被她压着的打印图。

    她挨近他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你向上看的时候,视线会不会被挡住啊?”

    “不会。”他在拷贝纸上描着地形。

    她倾起身子,转到他的侧脸角度。上弯的睫毛翘得似乎能挂根绳。

    他低头画自己的图。

    保洁工立在门口,轻声打破书房的安静,“请问,主卧要收拾吗?”

    “嗯。”叶径应了声。

    保洁工走向主卧,旋着门把,推开了门。

    叶径的房间向来整洁干净。

    她只需日常保洁。

    擦完桌子,一转身,保洁工被门口探着的脑袋吓了一大跳。

    看清是叶翘绿,她松了口气。

    叶翘绿笑了。

    她趁着叶径上洗手间的空档过来,就是好奇。

    她之前认为叶径禁止外人踏足这房间,谁知比她更算外人的保洁工都能进,她这个同居密友反而望几眼都被他驱赶。

    她朝保洁工招着手,低声问,“这个房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物品吗?”

    保洁工摇了头。

    叶翘绿觉得自己问得傻气了。既然保洁工能见,那肯定不至于见不得人。换个问法:“那有什么奇怪的男性物品吗?”

    保工工还是摇头。

    叶翘绿环视房间一圈,毫无异常。

    听到洗手间的开门声,她赶紧往书房跑。

    她匆忙的身影从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叶径面前奔过。

    他看了眼开着门的主卧,走向书房。

    保洁工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轻轻笑了笑。

    何为异常?

    少年的青春悸动在她看来都是必经之路。就算她在房间看到自慰工具,也没什么大不了。

    叶径房间干干净净,见不到工具。

    保洁工仅是在以前某个偶然的情况下,捡到过一张女生的半裸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