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年月中,他竟然一直记得这个歪辫子的爱笑小女孩。

    离开施与美,回到叶家的叶径个性更加内敛,喜好孤独。

    叶竹贤本就是浪荡性格,没了施与美的管束,更加胡来。三天两头不回家。

    某天遇见儿子,他又琢磨起来,“你怎么越长越像我了?”言语中充满惋惜。“像你妈多好,眉如远山,眸似星辰。”这话又像是在怀念。

    叶径懒得理他,转身走人。

    叶竹贤看着他的背影,“不过,你这性格不知是遗传了谁。”

    叶径其实还是遗传的叶家本性,只是在施与美的教育之下,谨守克制。

    退避女色则是因为他的要求过高,无人入得他的眼。他要的端正的骨骼,爱笑的性格,圆圆的脸蛋。

    这么些年下来,也就叶翘绿符合。

    叶竹贤陷害叶径的事,让他对亲生父亲的自私了解得透彻。

    叶竹贤不止坑了儿子,还坑了一位名叫贾凯的管家。

    这个贾凯负责照顾叶径的日常起居。十岁那年,叶径差点遇上车祸,是贾凯替他受了那一撞。

    叶径感恩在心。

    叶径十岁到十九岁的整整九年,和贾凯虽然是主仆,但关系不错。在叶径心里,贾凯的地位比叶竹贤都要来得高。

    2007年秋天,叶竹贤以高回报、低风险的说辞,引诱贾凯入了进林股份。

    第二年春天,股东们纷纷抛售,进林崩了盘。

    叶竹贤逃了。

    叶家那些人收到风,都溜了。

    留下的都是被风暴波及的人。

    贾凯的配资是杠杆,他在一夜之间血本无归。

    憧憬的幸福晚年成了幻影,催债的连环电话让他精神崩溃。

    他还不起配资公司的高杠杆利息,在一个暴雨夜,跳楼结束了生命。

    人是死了,债台仍然高筑。

    贾凯那个给叶径当保洁工的女儿天天被催债,走投无路时,求助于叶径。

    叶径这时伸了援手。

    他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因为知恩要图报。

    叶竹贤的卷款逃跑连累了很多人,叶径只帮了贾凯这一家。

    他一个学生还不起那笔钱,更不能向施与美开口。

    在出了事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不想和施与美过多联络,担心她被叶家牵连。

    正在此时,关老师借了他大额资金。

    然后他去了k市给关老师做事。

    一人在外,没了施与美的叮嘱,叶径的性格渐渐锋利。

    开始两三年,他逢年过节还是回香山街。

    后来,他借口忙,淡了联系。

    叶径给自己预了十年的时间还清关老师的借款。

    前年,k市省级博物馆项目的得奖,他声名鹊起,设计费水涨船高。

    无债一身轻。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顾及爱情,终于回到d市。

    椭圆机的女人拿着毛巾,扭着跨过来,一边擦汗一边搭讪,“嗨!你怎么不练啊?”她的目光溜在他的胸膛间。

    叶翘绿转头看去。这不是她刚刚问过的问题吗?

    叶径当然不会回答这个女人。

    叶翘绿按停跑步机,步子渐渐缓下来,“你问他吗?”

    女人之前没留意到叶翘绿,这时听到问话,打量起她来。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觉得叶翘绿配不上叶径的美貌。

    全天下只有叶径和叶翘绿才坚信两人是天作之合。

    女人笑笑,眼前这圆脸妹的长相不如她,让她有艳压的优越感。“是啊,我问他。”

    叶翘绿跳下跑步机,“我刚刚也问了他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你来问我好了。”

    女人满脸吃惊。

    叶翘绿一本正经,“他不爱说话,你有问题我来回答你啊。”

    “打扰了。”女人识相地离开。

    叶翘绿看向叶径,“她是来干嘛的?”

    “谁知道。”他拿起毛巾给她拭汗。

    她笑,“我运动完啦,我们去看看吴天野唱完没有。”

    叶径看她对唱歌极为热衷,便随她去了。

    去到时,吴天野一群人已经走了。

    她失望,“我回别墅清唱给你听。我们的主题曲啊,最好听了。”

    叶径不忍扫她的兴,忍着听了半个小时,然后躺倒在床上。

    直到要离开,他才起来。

    脸色泛着白。

    ——

    d市这个没有秋天的城市,一夜入了冬。

    叶径递交了请辞报告。

    窦正森沉眼,抖了抖辞职信。上面电脑打印的几行字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假话。他将目光移至署名处。“能给我一个真实的理由吗?”

    叶径:“其实,我女朋友受伤之后,设计部的大部分工作我都交给副总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