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是这样,祈行夜,在你心里第一重要的是自己。”

    罗溟抬头看了眼尸体:“你在下意识反击。比起污染,你更关注自己。你的思维方式并不适合这里,即便你体质特殊——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有了这个依仗你就可以横行?”

    “总有一天,你会因此害死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罗溟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等这次案件结束,我会向枫副官如实汇报我的想法。如果商长官一定要让你留下,那就请其他人来带孩子吧。”

    他刚要跨出房门,长臂却从旁边伸过来,推门一把关上。

    罗溟皱眉回头。

    祈行夜笑眯眯的俊容出现在身边。

    没有人喜欢被批评和否定。但他却一点不高兴的迹象都没有,真实情绪如此。

    “罗队长怎么知道我做不好?”

    他轻快的眨了眨眼:“严师出高徒,有罗队长在,还担心我碍事吗?我可是很擅长做学生的。”

    罗溟皱眉:“我没说过要做你老师……”

    “罗队长看到晋南队长的病休是因为我,但怎么轮到自己,就看不明白了呢?”

    祈行夜打断他,轻描淡写:“商南明是什么行事风格,你比我熟悉,罗溟。你现在看不懂,是因为你没见过他看到的风景,你站的太低。但总有一天你会恍然大悟,明白他的意图。”

    安可评价商南明的话,被祈行夜记住并使用。

    也说服了罗溟。

    他皱眉打量祈行夜,但总算愿意仔细听他说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

    笑容在从祈行夜脸上消失:“商南明之所以愿意让我进入调查局,就是因为如你一样的想法?”

    “你们在故步自封,原地踏步,视角固定带来的狭隘,经验主义蒙蔽真相。”

    像轻薄但锋利的手术刀,轻易切割皮肉直达病灶:“正因为你们太‘调查官’了,所以才没有发现余大,不是吗?”

    “商南明需要的,就是来自于我的不同视角。偏听则暗,商南明不会看不出已经在萌发的弊端。”

    “你在为调查官考虑?不,你在带孩子。你的画地为牢,会害死所有人。”

    罗溟本来神情严肃的想要反驳祈行夜,但当提到余大,他的瞳孔一缩,重新保持了沉默。

    没有调查官想要a级污染类事件发生。污染源余大险些升格的事,是所有参与者心里的阴影,也都很清楚当时会提出那样冒险方案的,是祈行夜。

    “祈侦探!能在下面搭把手吗?尸体拽不上来,我们打算干脆塞回去。”

    屋顶上的人在喊。

    “来了,等着!”祈行夜大声回应。

    他再看向罗溟时,已经恢复了一向的笑模样。

    “别想太多,罗队长。”

    祈行夜拍了拍罗溟的肩膀,笑得轻松:“既然我不懂,那就来教我嘛,我可好教了,不信你去问伟伟~”

    他轻快吹了个口哨,转身开始快速助跑,脚一蹬办公桌跃身飞起长腿,重重踹向天花板。

    “哗啦!”一声。

    本就被尸体砸出个大洞的天花板面,顿时沿着之前的裂痕四分五裂。

    洞口被扩大的瞬间,尸体也随着天花板碎片一起轰然坠下。

    被祈行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他从办公桌上轻盈跳下来,还不忘擦干净桌上的脚印,随即仰头,冲洞口外目瞪口呆的调查官比了个耶。

    “尸体该怎么处理?给罗队长?”

    直到祈行夜出声,屋顶上被祈行夜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惊到的调查官,这才回过神。

    “不不不,你开门喊一声,自然就负责拘束污染物的同事过来处理。”

    祈行夜耸耸肩,拖拽着“奄奄一息”的尸体向外走去。

    路过罗溟时,他忽然顿住脚步:“哦对了,我发现了点东西,关于污染源的。”

    罗溟瞬间严肃。

    祈行夜没有藏私,将自己根据记录表发现的问题全盘告知了对方。

    对污染最初顺序的排查,也再次缩小范围,锁定在七具溺亡尸体上。这将大大减轻众人的工作量,加快查找速度。

    “李李昨晚就出事了,只是没人发现。而他。”

    祈行夜皱眉:“我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污染源。你们对污染源的判定,是第一个接触缝隙的,对吗?”

    得到罗溟准确回答后,祈行夜道:“但是从目前的先后顺序上看,也有可能是溺亡的尸体之一。”

    “李李有可能不是污染源,只是污染物。先是尸体出问题,然后喝醉的李李去清点冷库,因此被污染。”

    罗溟:“李李逃离了鉴定中心,出现在外围路口。”

    祈行夜:“他被发现是因为头掉出来了。”

    他低头,指着脚边头骨可怜兮兮折断坠挂在胸前的尸体:“和这差不多。这个是污染物,李李也有可能。只是李李被真正的污染源控制,利用来转移自己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