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一身伤势叠加。

    祈行夜困倦打了个哈欠,眼角泪花晶莹。

    等商南明的同时,他也在客厅赤裸着上身处理伤口,洒上药粉包扎。皮肤上青紫叠加发黑渗血,刀伤皮肉翻卷狰狞,药粉一碰,顿时疼得他直嘶声。

    好在没有伤及筋骨内脏,让他松了口气。

    皮肉伤随便养养就可以了,问题不大,但如果涉及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别提每次出任务之前后勤部都要检查外勤人员的状态,确保在外可以应对危机。

    他要是伤到骨头,可别想过检查,会影响任务不说,还会被医疗官捉到还会被医疗队那位严肃的小老头一顿说。

    卧床休息会被无聊疯的。

    只有外面的广阔天地才好撒欢。

    祈行夜又疼又困,嗷嗷两声就没了下文,头一点一点的几乎昏睡过去,再碰到伤口,再嗷嗷,再睡……

    商南明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的祈行夜。

    他无奈又好笑,走过去从祈行夜手里拿过绷带:“我来吧。”

    祈行夜猛然惊醒。

    看到是商南明后,又放心的松开手里的东西,靠着沙发,在阳光中安心的沉沉睡去。

    “五分钟,就睡五分钟,记得叫醒我。”

    他嘟囔着:“早上的菜,便宜……”

    商南明“嗯”了一声,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阳光灿烂,温柔晃动。

    祈行夜是在规律颠簸中醒来的。他刚睁眼就被过于明亮的阳光晃到,下意识想抬手去遮,手臂却被困住难以移动。

    “……嗯?”

    他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身上严严实实裹着毯子。手在毯子下一摸,嗯,绷带,但没衣服。

    ……像裹成被子卷送去侍寝的妃子。

    迟了几分钟,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副驾驶上。

    旁边就是商南明。

    “醒了。”

    商南明低沉磁性的声线响起:“到了。”

    祈行夜一抬头,发现前方不远处就是商超。

    他睡前和商南明说了两件事,一件是睡觉,一件是买菜。

    商南明并没有叫醒一夜未睡疲惫的祈行夜,却也没有耽误他最想做的事,就连伤口都帮他处理得妥帖。不需要更多言语,一切已经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最坚实的后盾,不论何种境地都可以有力托底的安心感。

    在他身边,不必担忧。

    祈行夜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在商南明身边,他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小朋友。

    “衣服在你手边。”

    商南明抬手指了指祈行夜身边。

    卫衣和大衣叠得整齐,豆腐块般四角尖尖。

    祈行夜惊奇:“你是住在我脑袋里吗?连我要穿什么都知道。”

    商南明冷酷拒绝吹捧:“不是你自己已经把要穿的放在衣帽间外的吗?”

    扫一眼便可以根据主人的行动痕迹,判断出意图。

    祈行夜从毛毯中翻出来,努力抻着臂膀,懒洋洋摇晃着脖颈,关节声清脆。

    一口浊气长长吐出,神清气爽。

    他觉得自己像是干巴巴缺水的植物,被睡眠的露水滋润,重新焕发生机。

    “呼……偷得浮生半日闲。”1

    他转眸笑问:“不回总部没关系吗?年底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就我们两个出来二人世界,是不是有点过分?”

    说着过分,但他俊容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一副长在副驾驶座椅上的悠闲架势,就算商南明现在说那我们回去,他也绝不会动一下。

    “糖糖真清闲啊,可以在总部,不用走动。”

    祈行夜还坏心眼的拨通枫映堂:“不像我们,在外面到处闲逛,累死了。”

    真·差点没累死的枫映堂:“……可恶。”

    绝对是来炫耀气人的!更可气的是,他还不能气回去——按照级别来看,祈行夜还是他的“上司”。

    旁边听到声音的郝仁:“有后娘就有后爹。”

    他摇了摇头:“好消息,1队有新的“娘”,坏消息,是祈行夜。”

    枫映堂笑眯眯踹过去一脚:“滚。用你在伤口上撒盐?”

    临近年关,街面红彤彤喜气洋洋,繁华热闹,随处可见烟火气。

    这是很多人习以为常的景象,但对商南明来说,却是第一次。

    第一次像寻常人一样走在热闹街道上,不必装备一身武器,警惕随时会冲出来的污染物。

    商南明站在人群中,忽然有些无法适应。

    他习惯了将自己隐藏于黑暗,从未踏足光明。始终以保护者的角度去看待世界。还是第一次,他亲眼看看自己所守护的那个世界。

    行人涌动,惊艳于驻足街头之人松柏凌霜不折的风姿。

    祈行夜却歪了歪头,笑得眯了眼,重重一掌拍在商南明腰间:“看什么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