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挠头:“确实不像。祈老板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

    要让徒弟再跟着祈行夜到外围查看,他自己也心肝颤颤没有勇气。留在这等,他求之不得。

    徒弟感慨,当年刚拜师的时候,师父说这碗饭不容易吃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还不服气觉得街头摆个摊说人有血光之灾要花钱免灾,到底有什么难的。

    现在他却懂得了师父的良苦用心。确实很难啊!他都快要吓死了,刚刚要不是祈老板,他觉得自己都快死了。原来现在连街头摆摊当江湖骗子都是这么难的吗?

    徒弟热泪盈眶:我爱师父!

    李龟龟:……?我是,这个意思吗??

    祈行夜很快就将整个焚化间外的大厅全部检查了一遍。

    和徒弟所说的情况,基本一致。

    从现场地面上到处散落凌乱的物品,丢失的手机被踩断的鞋跟,甚至被拽掉的衣服和杂物,都能看得出来当时情况之慌乱。

    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想要迅速逃离这个死了人的诡异地方。

    看别人热闹是一回事,但要是轮到自己头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祈行夜很快确定,和徒弟话语间对不上的,只有两处。

    一处是那倒霉被爆了头的工作人员尸体,不知去向。

    还有一处,就是焚化炉。

    长年累月的工作,就算是自家烤箱炒锅也会包裹上一层厚厚的油垢,难以清理,更何况是温度更高的焚化炉。

    烧灼后干巴巴的人体组织和油脂都不容易被清理,时间一长,就应该积攒在炉子缝隙里,再如何仔细也无法做到光洁如新。

    再加上这是冬季,本就比其他季节更容易带走一批生命,焚化炉更是不眠不休的被使用,根本不会有时间去做大范围清理。

    可祈行夜看到的,却分明是崭新的焚化炉,银光锃亮,没有一丝污垢,连一个指纹都没有,完全没有被火焰烧灼的痕迹。

    他摩挲下颔,绕着焚化炉走了一圈:“你之前看到炉子,也是这样的吗?”

    徒弟茫然:“啊?焚化炉不都是这样吗,脏兮兮的。”

    祈行夜:“?”

    他回头直视徒弟:“你说什么?”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你把你看到的焚化炉,向我叙述一遍。”

    徒弟被祈行夜的严厉吓了一跳,立刻快速说了一遍自己眼中那个脏兮兮满是被使用痕迹的炉子,甚至就连焚化炉旁边积攒的灰尘和油脂混合的污垢,他都没有放过,在“严师”的督促下,前所未有的细心。

    徒弟:我连算命摊对面便利店老板叫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却连一粒灰尘都有了姓名……

    祈行夜很快确定,徒弟和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一样的情形。

    是因为徒弟根本不知道污染吗?还是特殊体质的缘故?

    祈行夜满头雾水,却没有掉以轻心,只嘱咐徒弟站在那里等自己,便轻手轻脚向焚烧炉走去,静立在近处,仔细观察。

    忽然间——“咚!”

    极其细微的声音,从焚化炉里响起。

    很小。

    像一滴水砸在灰尘里。

    却没有逃过祈行夜的耳朵。

    他迅速拔枪直指向焚烧炉大门,满心警惕的靠近,在打开大门之前,就已经找准了藏身处。

    那倒霉工作人员,就是这么被爆头的。

    也或许有可能,被污染物吞噬的许文静,重新回到了焚化炉中。

    不管是哪个,祈行夜的手指都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在猛地拉开大门的瞬间,已经指向焚化炉内!

    可焚化炉内,却是一片空荡。

    没有火焰,更没有想象中张牙舞爪攻击的焦尸或污染物。

    祈行夜眉头紧皱,视线缓缓下移。

    终于借着手电筒亮光,看清里面情形的祈行夜:“……?”

    他犹豫着,却还是轻声试探着问:“商,商大官人?”

    “是你吗?”

    焚化炉内,一具修长人形平躺其中,黑色制服散落身边,双手交叉置于腹部,就像被以告别的姿势庄严推进焚化炉准备火化的死尸。

    这熟悉的睡眠姿势,不是商南明是谁?

    祈行夜犹疑伸出手,戳了戳那人靠近焚化炉边缘的小腿。

    嗯,软的,热的,好像还活着。

    “商长官?”

    “商大官人?明明?官人?”

    商南明在一声声呼唤中,缓缓睁开眼,直视头顶。

    入目就是一片黑黢黢的极低天花板,像是被人装进盒子里活埋。

    商南明眉眼无波,身处的环境无法影响他分毫。

    但影响他的……是从尽头处传来的嬉笑呼唤。

    那个熟系的声线带着笑意,越称呼就越过分。

    如果再不回应,对方怕是要编出宇宙银河商长官开机甲打秦朝小怪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