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了扬下颔,声线冰冷:“开车。”

    车内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越是想要赶时间,堵车就越严峻,一步都动不了。

    司机硬着头皮:“陆先生,您看这……”

    这种路况,没两个小时别想到地铁站。

    但陆晴舟已经等不起了。

    他迅速抬头向路边的写字楼群看去,问下属:“哪栋大厦楼顶有停机坪?给我联系大厦的持有者,给我把直升机调过来!”

    等?

    一分钟都不能等!

    陆晴舟果断下车,大步流星走向旁边大厦,下属和安保们连忙追上去,紧随其后。

    直升机很快略过华府上空,向地铁公园站附近而去。

    陆晴舟心急如焚,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催促飞行员加速,再加速。

    飞行员无奈:“boss,这已经是这个机型这个高度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再快就要出问题的。”

    陆晴舟恨不得用自己账户里的几亿美金,换取瞬间移动的能力,立刻出现在现场。

    等他终于抵达后,他安插在特工局内的人,却递回来一条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情报。

    地铁站下面,祈行夜……失联了。

    调查局确实已经抵达,此事是由调查局外交长官嬴大洲牵的线,地铁站一出事,调查局立刻要求华府共享数据信息,并很快争取到了合作的机会。

    嬴大洲卓绝的能力,使得商南明一行人没浪费多一秒钟,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地铁站,与负责现场的特工局人员汇合。

    而负责此次案件的,是特工局那位声名在外的应急司司长,洛克·菲利普斯。

    陆晴舟见过这位菲利普斯司长几次,更多的,是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的他的传闻。

    应急司。

    一个极为特殊的部门。

    就如医院的急诊,所有突发的疑难杂症都可以经由这里。

    对所有污染案件,应急司都有插手和接管现场的权利,拥有现场调度权,指挥权,临时任免权……

    这个并没有具体职责划分的部门,才是权限最大的地方。

    而作为应急司的司长,洛克·菲利普斯绝对不是特工局那些普通的酒囊饭袋。

    ‘菲利普斯是个疯子,变态,为了他自己的权利野心,他能把他妈妈送进污染物的嘴巴里。用家人的性命当做权利的垫脚石,就连自己的命也毫不在乎的可以填进去……这种人,对自己都狠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认识的fbi高层曾经在酒后向陆晴舟抱怨,带着恐惧说:‘如果有可能,绝对,绝对不要接近菲利普斯这种家伙。’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变成他的工具,被他利用至死。’

    说完这话不到一周,那位高层的死讯传来。

    陆晴舟听说,他是自杀。

    ——只不过背后中了十三枪,被打成了筛子的……自杀。

    十三。

    告密者。

    犹大告密,害死耶稣。

    以十三之数死亡。

    无声的警告。

    从那时起,陆晴舟就对洛克·菲利普斯,忌惮非常。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讨厌的两个人,竟然共同指挥起了同一个案件?

    更要命的是,祈行夜还是和菲利普斯一起失联的?

    两人一起进入地下隧道,深入老巢。

    只留了个商南明在地铁站下面。

    听到特工局的人实时传回来的局势,陆晴舟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直跳,血压直线上升,血管随时可能爆开。

    调查局的防守之严密,让陆晴舟难以获得其内部情报。

    但仅仅只是以这几次与商南明交锋的经历来看,他也可以大致猜得出商南明其人,是怎样的强大,冷酷,理智。

    以及重视祈行夜。

    如果是商南明和菲利普斯一起失联,陆晴舟可能都觉得没那么棘手。

    可偏偏,最可怕的局面出现了。

    祈行夜带走了特工局的指挥官,使得现场只剩唯一一位,因为丢失搭档而满腔怒火的特殊长官。

    当理智到极致的人愤怒,那将化作连恶魔也会逃离的地狱。

    陆晴舟按住太阳穴,坐在地铁站街对面的长椅上,满眼疲惫。

    局面已经可怕到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陆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下属躬身,低声询问:“需要我准备飞机吗?”逃离灾难将要降临的华府。

    陆晴舟只倦怠的摆了摆手。

    苦笑。

    逃?往哪逃?

    如果商南明真的死了,或是因为祈行夜之死而陷入疯狂,那他陆晴舟一定会被当做祭品殉了。

    如那位先生所说,他不需要一个接连失败的废物下属。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我能告诉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