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几年前,远洋控股集团的代理人找上门,表示他们需要一个深谙国内情况,有国内背景和人脉的代行者,负责远洋控股在国内的事务。

    事务内容,就是衔尾蛇。

    具体执行人,徐丽丽。

    陆晴舟所需要负责的,是提供徐丽丽的一应所需,并处理徐丽丽送回来的污染物,将它们分门别类,送到远洋控股在国内设立的各个秘密实验室,由研究员们进行分析和提炼,人为制造污染物,再人为提取衔尾蛇结晶。

    反复循环。

    如祈行夜之前所猜测的,远洋控股,在以全世界为活体试验场,向社会中随机投放污染粒子,并以庞大的实验数据为基础,完善他们的计划,使得衔尾蛇在二十年间揠苗助长般快速壮大。

    从一个b级污染,硬生生提升到堪比a级的灾难。

    而陆晴舟在其中扮演的,就是枢纽角色。

    一切物资和人员调动都通过他,所有的情报都先由他知悉,在决定是否向远洋控股汇报。

    最大限度的放权。他是远洋控股集团在国内的代行者。

    “衔尾蛇,是人为制造出的高级别污染源,几乎整个远洋控股集团,都是在衔尾蛇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陆晴舟仰躺在肮脏而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昂贵的手工西装已经污脏。他仰头看向头顶的灯泡,刺眼得恍惚。

    “对远洋控股来说,衔尾蛇不是污染。是生意。”

    人们最为原始的恐惧之一,就是死亡。

    尤其是有钱人,为了延长自己的生命,他们愿意付出的代价,超乎常人想象。

    远洋控股集团的创始人尼尔·汉克,本人也是其中之一。

    他深知和他相似的那群人,有多渴望永生。甚至到了疯魔的地步。

    就在二十年前,尼尔·汉克所拥有的那家小建材公司所在的城市,发生了一起灾难。

    衔尾蛇爆发,无数居民受害,丧尸般在城市追逐厮杀,造成更多的死亡。

    而a国不顾居民死活,强势武力镇压,封锁那座偏远小城。

    所有人都在畏惧,害怕到流着泪乞求上帝。

    除了尼尔·汉克。

    当他看到倒在路边的尸体摇摇晃晃站起身,亡者从坟墓里爬出,他敏锐的从中嗅到了商机。

    生命。

    污染带来的不仅是死亡和破坏,还有另一重意义上的生命。

    如果能分辨出其中不同,搞懂它的运作机理,应用到人体上,岂不是可以让人类的医疗技术大幅度提升,甚至永生也不在话下?

    抱着这样的想法,尼尔·汉克冒险拖回家一具污染物,对污染开始了最初的研究。

    以那为基点,远洋控股集团开始起运。

    二十年,从一个小到不起眼,只有两个雇员的建材公司,到远洋控股这样的庞然大物。

    “但是,尼尔·汉克所说的,并不全都是谎言。”

    陆晴舟说:“有钱人不是全都是傻子,如果只是拿着一堆无用的数据和照片,骗的了一时,却维系不了二十年。”

    “老汉克向富有的人们宣扬,衔尾蛇结晶是一种被最新研发出来的靶向药物,可以无限延缓细胞的衰老,逆向编辑基因,剔除会导致生病和癌症的基因,并让其再次分裂,让已经衰老的细胞,再次焕发生机。”

    “他是这样说的,也如此做到了。”

    陆晴舟:“衔尾蛇,确实有这样的功效。”

    看到效果的富人们纷纷慷慨解囊。

    只不过,尼尔·汉克没有告诉众人的是,衔尾蛇结晶也有副作用。

    那就是——当注射到体内的污染粒子,多到一定程度,会使得人体发生不可逆转的异化过程。

    也就是调查局俗称的,污染。

    追求永生不死?

    污染物同样永生,没有死亡的概念。

    听到这,祈行夜狠狠一皱眉头:“你们把那些人都变成了污染物?”

    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远洋控股竟然不搞歧视和差异化,无论贫富,都一视同仁——全都变成污染物。

    陆晴舟笑道:“人们不也使用肉毒素吗?把那种来源于尸体的东西,注射到自己身体里,想要以此永葆青春。”

    “衔尾蛇结晶,不过是同样的东西罢了。”

    “况且,在为那些人注射之前,已经明确告知过他们这些小小的副作用了。”

    陆晴舟摊手,道:“就算最后真的出事,也和远洋控股无关吧?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死了也当做是买个教训,让他们明白,没有长生不老的神话。”

    他语调轻松,毫不在意:“怎么会有人蠢到相信那种话?”

    见祈行夜神情阴沉,陆晴舟补充道:“不用担心,我只是个生意人,并不是灭绝者,一次性生意和可持续的,我还是分得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