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愣住,一个可怕的猜测忽然从心头起:“之前的几十个求助人,难道也已经……”

    他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怎么敢确认呢?

    就在昨天,那些求助人还抱着他哭泣,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而他安慰着求助人,心里也感激他们还活着,侥幸逃脱。

    可今天,怎么一切就变了呢?

    “现在还不知道,需要确认过才行。先让专员们去求助人家中,务必先看住他们,不能让他们逃离。”

    祈行夜皱眉:“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更安全正常的方式,验证所有的求助人。”

    污染的进化方向之一,似乎就是藏匿。

    过去野蛮的粗放式成长过程中,污染粒子还是太容易被调查官找到并杀死,这对污染的“族群”存在致命弊端。

    如果他们想要瞒过调查官,在现实世界站稳脚跟,甚至建造大本营,为将要到来的竞争甚至是战争做准备,那么首先最关键的,就是隐蔽。

    他们需要一个足够让他们休养生息的基地,一个介于他界和此界之间的中转站,缓冲带。

    “只是不知道,污染会把这个基地设在哪里。”

    祈行夜皱眉,仰头看向天空:“缝隙在天上——那基地呢?”

    难道,在地底?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阻断污染逃逸途径,不能让它继续传播。

    专员们很快赶到各个求助人家中。

    随即,他们愕然发现,那些求助人之中,竟然真的有人已经不见了!

    家里所有财物俱在,但人不知所踪。

    查看监控,一些人是在凌晨离开家门的,并且举止怪异,看上去,似乎还不适应人类的生活,磕磕绊绊摸索着前行。

    并且……

    “祈侦探,所有离开的人都是同一时间走的,就在雪停的时候!”

    专员焦急:“时间完全吻合,一秒钟都不差。”

    祈行夜倏地皱紧眉头:“还剩下多少人?立刻让守卫部队去转移看守,强制执行!现在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污染物,不能让剩下的这些人再离开。”

    专员立刻赶往执行。

    商南明也同时向所有调查官和专员发布命令。

    “关注所有有可能涉及到污染的消息,筛选网络信息,放开所有通讯紧急权限,寻找有可能的污染目标。”

    商南明冷声道:“还有更多污染物,很可能并没有拨打电话。”

    能打出求助电话的,大多都是在污染物靠近之前,就已经有所察觉并且尚有打电话条件的。

    但如果连本人都没有发现危险,或是睡梦中就被污染物杀死,然后啃噬了所有血肉只剩一副骨架,被污染物披上血肉,取代了身份呢?

    其他人根本不会发现。

    一切就已经在暗中完成了置换。

    祈行夜之所以会发现中年男人被取代,也是因为对方完全没有习惯现实社会的时间,因此暴露了破绽。

    可这场污染针对人类的屠戮和取代,发生在半夜。雪停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小时。

    足够其中一些完成替换更早些的污染物,摸索着熟悉现实世界了。

    祈行夜站在熙熙攘攘的十字街口,春日的阳光落在肩上,却一点暖意也没有。

    他只觉得脊背发冷。

    一旦那些污染物完美替代身份,融入现实,那除非杀死他们,根据崩碎的血肉来判断他们的身份,否则就再难以在现实中分辨,究竟谁是人谁是鬼。

    甚至现在在向他微笑着大爷,投来好奇目光的小姑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潜伏进人类社会的污染物。

    调查局再如何防范,也不会拒绝被保护者。

    可污染物,已经越过了防线,曲线作战。

    “行夜。”

    商南明挂断电话,回身时就看到了祈行夜眉头紧蹙的严肃模样。

    他无声叹了口气,走过去,抬手轻轻落在祈行夜的眼前:“不要太担心,不论出现怎样的转变,我们都不会任由污染作乱。”

    “忧愁的表情不适合你。行夜,你不相信自己能战胜污染吗?”

    刚回过神的祈行夜:“?!”

    胜负欲,启动——!

    他立刻抬手一把握住商南明的手掌拽下,扬了扬下颔:“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在看不起我吗?”

    “只是污染而已,我们杀死的污染物还不多吗?”

    “只是……”

    祈行夜轻蹙眉头,缓缓转身看向繁华的街道:“我们该如何保护人们?”

    ——如果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又该如何作战?

    同样的问题,也在科研院被提起。

    “明院长,从前方发回来的战况报告。”

    副院长张执愁眉不展:“污染,变化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