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最初,都来源于同一处。生死相依。

    隔着厚重到连信号也无法穿透的阻碍,商南明却依旧能隐隐感觉得到:祈行夜,有难。

    他很疼,疼得无法支撑,却也只能独身作战,没有人帮他。

    他在呼唤他的名字,他需要他。

    “守在这里。我去找祈行夜回来。”

    商南明冰冷瞥过一眼,便将试图再劝的调查官定在原地,不敢再顶着恐怖威压继续再说。

    当长官自己心意已决,就无人再能劝动。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商南明的背影,渐渐向前远行。

    焦躁却无计可施。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小王暗恨,急得跺脚:“怎么就是这个时候,枫副官不在啊!”

    如果枫副官在,那总归还有人能试着劝一劝商南明。但偏偏,枫映堂秘密出差a国,为了行动不泄露或牵连到调查局,这期间几乎斩断了所有与调查局的联系。

    只有局长和商长官持有加密通讯线路。

    小王恨不得冲到a国把枫映堂拽回来,或是冲进楼栋里用他把祈行夜换出来。

    也总好过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干着急。

    机动队队长无奈摇头,劝不了长官,就只能更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为长官准备好所有可能的需求。

    无线电频道忙碌,一道道命令下达,各部严阵以待,所有应急方案就位。

    众人焦急张望向楼栋方向,暗自为祈行夜祈祷平安。

    商南明在楼栋前的花坛处站定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成拳,另一手中枪械已上膛,全神贯注看向祈行夜身影消失时的楼门,最细微的声响也不放过。

    稍有异动,随时都可以用最快速度冲上去支援。

    商南明眉头紧皱,眸光淬了冰一样锋利寒冷,对祈行夜的担心和信任在心中反复拉锯。

    当楼栋发出轰然巨响时,终究还是对祈行夜的担忧占据了绝对上风。

    商南明如离弦之箭,骤然冲向楼栋,黑色制服在身后烈烈翻滚如鹰翼。

    忽然,一道人影跌跌撞撞摔向楼门,在洒进门后的那点光明照亮了那人模样的瞬间,商南明瞳孔紧缩。

    ……是祈行夜。

    浑身是血,伤得体无完肤几乎是个血人的祈行夜。

    他似有所感,抬眸看向门外商南明的方向,努力勾了勾唇角,被鲜血染得殷红的唇边努力扬起笑意。

    却只显得那张俊容更加苍白透明,似乎一碰便碎。

    “祈行夜——!”

    商南明努力伸手向他,飞驰如闪电。

    但另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祈行夜身后的楼门黑暗中。

    那团几乎只有一个人形轮廓的黑雾从身后涌来,像无数从黑暗伸出的手臂,团团冲向祈行夜将他缠绕,试图将他重新拖回黑暗。

    商南明瞳孔紧缩,暴怒随之而来。

    “杂碎,你敢!”

    怒浪滔天,爆发的力量汹涌磅礴冲向楼栋,直指向祈行夜身后黑暗。

    那一刹那间,仿佛是愤怒从灵魂中翻涌而出,连通天空与大地。

    整个深入地底的污染巢穴都被勾动,在商南明的怒意中无火自燃。

    那白金色的火焰迅猛烧灼,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将被污染占领的土地一寸一寸逼退。

    火焰过处,污染粒子化作一缕青烟,消弭于无形。

    布衣之怒,以头抢地尔。1

    那当从不失去理智的人,终于为险些失去的珍宝而动怒时,会是怎样的天地变色?

    恐怖威压灭顶而下,几乎要压垮楼栋。

    缠绕在楼栋外的长蛇手臂瞬间僵硬,随即如石化的雕像,风化破碎,点点散落。

    中年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震惊抬头看向阳光下怒极的制服长官。

    “净化,怎么可能…………”

    他恍惚喃喃:“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相克力量的存在,开玩笑吧?”

    但不论他是否相信,暴怒之下的商南明都已经裹挟着雷霆飓风迅捷而来,眨眼之间已至身前。

    黑雾被吹散,光明肆意抢夺回原本被侵占的领土。

    惊愕之下,中年人不由得放松了力量。

    祈行夜艰难抬手,手中断刃斩断了抓住自己的黑雾。

    他修长的身形晃了晃,终于无力栽倒向门外的阳光中。

    一闪而过的眸光中,他看到商南明向他飞奔而来,眼眸神色痛极,是对失去的恐惧。

    祈行夜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笑了起来。

    他忽然很想问商南明,会让冰冷不近人情的商大长官紧张痛楚至此的,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要有多深的情感,才会将他印象中冷酷理智的商南明,撼动至此?

    是……因为他吗?

    祈行夜弯了弯唇角,他想问,可一开口,鲜血却先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