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受到重击的纪光, 根本一直都在原地?

    以及纪牧然的外套……只丢失了外套吗?还是他主动把外套给了谁?

    商南明皱紧眉头。

    祈行夜来不及解释更多, 用最快的速度跑向找到校徽的地方, 半蹲下身,在空荡荡的田埂上挖开泥土,一层层仔细查看。

    还是春天。

    这个时节对于北方来说,一切播种才刚刚开始,田野上的草木才刚刚显现出嫩绿色,枝叶尚未覆盖视野。

    祈行夜没废多少力气就挖开了田埂。

    随后而来的商南明也向他说起自己找到校徽时的情形。

    “就在土层上,没有任何遮挡。”

    凭借着记忆,商南明准确指出了校徽最初发现的地点,精确到厘米:“校徽上有血,地面上没有。”

    “……因为血液,都在地下。”

    祈行夜看着挖开的土地之下,慢慢睁大了眼眸:“血河。”

    就在田埂下面,像一道地下暗河,安静的汩汩流淌,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在手电筒的照亮下,却能清晰的看到那不是水。

    是血。

    并且……

    祈行夜俯身伸出手,从那条血河里握住了某样顺流而下的物品。

    沾满血液的手掌在手电筒下展开。

    一颗染血的黑色星星,安静的躺在他的掌心。

    商南明瞬间眉头皱紧:“调查官肩章。”

    翻遍了整个田野也没有找到任何调查官的东西,现在却出现在地下血河里……

    不仅如此,商南明还看到那条河水中沉沉浮浮的衣服残片,打空了的弹壳,刀刃碎角。

    像是调查官们遭遇了激烈的战斗,刀刃折断,子弹打空,就连代表调查官荣耀的徽章也崩碎在危险里。

    然后将车祸现场彻底清洗,所有冲洗用的水,都流入了这条暗河里,裹挟着车祸现场中调查官散落的物品,被掩埋在田埂下。

    肩章如此……那调查官本人呢?

    祈行夜慢慢合拢手掌,用力握紧。

    “河水的流动应该是有声音的,但我很确定,发现肩章时,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商南明皱眉:“无法确定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可以肯定,它在时刻变化中。”

    就和刚刚那些出现在田野里的尸体一样,出现又消失。

    “已经开始了。”

    祈行夜垂眸:“河水在变少变慢。”

    很快,它就会像之前那些尸体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荔枝心有戚戚,点头道:“幸好会消失,不然等明天一早村民下田地一看,得吓成什么样诶!老板?!”

    话未说完,明荔枝就觉被一股大力拽住,无法挣脱的倒向河水。

    简直像被水鬼抓了替身。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啊——”

    “闭嘴!”

    祈行夜揍了荔枝脑壳一巴掌:“你想喝水吗?”

    明荔枝瞬间收声,害怕得紧闭双眼不敢看,被祈行夜拽着一并倒向河水。

    “噗通!”一声,血水飞溅。

    明荔枝:q-q咕噜咕噜噜噜……

    黑暗。

    田野上的杂草被拨动,发出轻微声音。

    衣角拂过,运动鞋踩进泥坑里。

    纪牧然忽然僵了下,惊讶低头:“爸,我好像踩到弹壳了。”

    走在前面的纪光转身。

    纪牧然弯腰,从脚底的泥坑里捞出一个坚硬的东西,仔细擦干净之后却发现,不是弹壳,而是一个圆圆白白纽扣样的物体。

    他茫然,不好意思道:“好像不是……”

    纪光从他手中拿起那纽扣,一瞬间,眉眼严肃得可怕。

    他知道这是什么。

    拘束箱的控制带调节钮。

    这东西会出现在田野里,只证明了一件事:拘束箱受损严重。

    那拘束箱里关着的实验体……

    纪光抿紧了唇,恨不得立刻找到实验体追上去。

    但儿子在等他。他还是扬起一个笑容:“谢谢,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帮了大忙了。”

    纪牧然眼中浮现欣喜,压制不住的咧开嘴角傻乐。

    人生第一次和父亲一起散步,第一次被父亲夸奖,被父亲保护……幸福冲击得他晕乎乎的,即便知道眼前的一切都不对劲,但还是忍不住高兴。

    纪光看到儿子的笑容,愣了下,难掩愧疚。

    “你……”

    他喉结滚了滚,握住儿子的手,帮他擦拭掉手上的污脏:“牧然,你不会恨我吗?”

    恨他这个不负责的父亲,没有陪伴在他身边长大。

    纪光在出任务的时候,也常常会看到牵着孩子玩耍的父母。

    那些父母会带着孩子去吃炸鸡汉堡,去买蛋糕,买冰淇淋,买玩具。

    孩子撒娇求父亲买给他玩具车玩具熊,父亲假装沉吟考虑,孩子急得抱紧父亲的小腿,软乎乎的喊爸爸。那父亲一脸傻乐,得意向妻子挑眉:看,孩子还是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