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很厉害。

    直到这一刻,看到藏在保镖衣服下对准自己的枪口,他才忽然明白: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也是有层级的。

    而他这种,只不过是个小小蝼蚁。

    对方甚至只是派出来一个秘书,就已经有这么强的气场了。那幕后之人又要到什么程度?

    老板点头哈腰送走一行人,但当他想要送秘书到车队旁边时,却被保镖拦住了,不让他再向前一步。

    他只能远远的看到车门打开,秘书站在车边恭敬的弯下腰,将签署好的文件向车内递去。

    那一瞬间,老板看到玫瑰花在车门的明暗交界处一闪而过。

    那也是他对买下自己工厂周边,却独独不要工厂的那位神秘大老板,唯一的印象。

    之后,深觉自己死里逃生的化工厂老板,就拿着对方给他的钱游山玩水,享受人生。

    直到桃子镇的居民投诉他的化工厂违规排放废水。

    化工厂老板很委屈:“那都是前尘旧事了,镇子上的人生病,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想拜托左春鸣帮他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回失踪的环境调查小组,证明那些人还活着,他这个老板什么都没有做。

    出于职业习惯,左春鸣旁敲侧击,不动声色的引导话题,硬生生将来委托的客人当成了被刑讯的对象,从化工厂老板口中得到不少消息。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这次看起来普通的化工厂委托,到最后竟然会牵扯到自己弟弟。

    “玫瑰?”

    余荼皱眉,抬眸看祈行夜:“你想到了什么?”

    “陆晴舟。”

    祈行夜眸光阴沉:“除了他,还有谁会往自己身上别一朵玫瑰?”

    余荼眨了下眼,缓缓低头。

    顺着余荼的视线,看到她衣襟上别着玫瑰的祈行夜:“…………”

    草。

    忘了自家厉鬼小祖宗最近的喜好了。

    在从侦探社临出发前,柳堆烟将玫瑰亲手别在了余荼的胸襟前,当做离别的礼物,祈愿她可以无伤无痛的平安归来。

    祈行夜不爽:吐槽到一半,突然发现坐在对面的人也在自己吐槽的范围里。啧。

    “那按照过去的规律,我们先假设当时向化工厂老板买下使用权的,就是已经死亡的陆晴舟。”

    祈行夜道:“以我对余队的了解,她才不会拎着钱上门,和平交易呢。”

    最大的可能,是化工厂老板在半夜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人用枪顶着脑袋,告诉他如果不离开化工厂,就亲自送他一程。

    ——直接送到下辈子。

    余荼低低笑着,向祈行夜眨了眨眼:“祈老板倒是懂我。”

    回想了下被半夜吓醒的经历,祈行夜:“嗬嗬,托你的福,我可太懂了。”

    “然后呢。”

    余荼转向左春鸣:“对方买下化工厂地底,原因是什么?”

    一切的根源都在诡异的河水,小镇居民的失踪最初指向的就是化工厂,余荼自然也不会放过化工厂。

    但她看过化工厂和所在的村子后,却只是更加疑惑。

    除了普通的环境污染问题,什么异常也没有。

    当地村子根本没有经济可言,对他们来说,化工厂虽然有诸多可恨之处,却也有一个最大的利处:钱。

    化工厂本地招聘,能为当地村子带来一百个工作岗位,这对村子来说,就是他们重要的经济支柱。

    谁要动化工厂,村民第一个不愿意。

    但是化工厂的重要性,只是针对当地村子讲的。

    可对于化工厂老板交易的幕后之人来说,能随随便便拿出两千万买下整个厂子附近和地底,却又“浪费”的不要工厂本身,那化工厂对其而言,看起来并不重要。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总不能是做慈善。

    “化工厂老板对当年之事的记录,你那里有吗?”

    余荼:“有任何能确定购买者身份的证据吗?还有化工厂地底,究竟有什么?”

    左春鸣定定盯着余荼:“轮到你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弟弟,接到了桃子镇的案件?”

    有祈行夜在,左春鸣也多少了解过调查局的情况。尤其是在案件分派的问题上,因为弟弟是调查官,所以左春鸣多有在意。

    调查局对于不同类型和等级的案件分派,有一套严格的判定和管理制度,并非调查官自己说要负责哪个,不负责哪个,就可以挑肥拣瘦或者好大喜功的。

    即便是正式调查官之间,也有强弱之分,就像60和100都为及格。

    对于b级和c级案件,会优先分配给上一年度考核排名高,以及工作年限久的调查官,希望能用调查官本身的强悍实力和丰富经验,来拉低高等级案件的危险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