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污染,祈行夜唇边的笑意回落:“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们。”

    所有身处在桃子镇的人,无一例外的,都会被桃子镇经过人工加强的能量场所影响。

    轻则污染,重则被剥夺身上的时间与空间。

    如果将世界比作巨大的雷达,那人类就是上面被经纬定位的点,只有拥有自己的经纬,才拥有位置。

    而一旦被剥夺了经纬,就会跌进时空的洪流中天旋地转,找不到定点,也被世界所排斥,查无此人。

    余荼和更早一批的左秋鸣等人,已经表现出时空剥夺的部分症状了,那对他们而言,也是极为严重的伤害。

    直到祈行夜离开时,左家两兄弟仍在接受手术,尚未真正脱险。

    他不确定宴颓流等人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越早离开桃子镇,就越安全。

    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了生命的禁地,连靠近都有危险。

    “你说,聂文身上的时空已经被剥夺了?”

    宴颓流皱眉:“那聂文呢?”

    祈行夜摊手,表示自己不知道。

    还有——“陈默呢?为什么他没和你们在一起。”

    问题一出,几道视线就齐刷刷的落在了白翎羽身上。

    白翎羽:“?我不知道啊。”

    她委屈表示:“明明陈默刚才还在我身边,但看到宴队他们之后我再回头,他就已经消失了。我还想问他究竟跑哪去了呢。”

    宴颓流皱眉,冷声道:“连同伴的动向都无法掌握,这在战场上是致命的错误。白翎羽,你不是第一天上战场,还会犯这种错误吗?”

    被训了的白翎羽蔫嗒嗒垂头:“对不起qaq”

    可恶!等她找到那个害她被训斥的陈默,一定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q皿q!

    而被担忧中的陈默,正站在无人的小镇里陷入沉思。

    ……人呢?

    有种全镇出门旅游,结果独独忘了他的感觉。

    不管他向哪里望去,都只能看到空荡荡一片的空气。别说人影了,就连有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家家户户干净得一点灰尘也没有,就连门前的花盆也是空置,不论是花草树木,都在小镇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这是一片死亡之地。

    不仅是人类。

    任何生命都无法在此存活。

    陈默本能的想要摸向身后大狙,这种独身一人的时候,只有陪伴他多年的心爱武器才能带给他安全感。

    却摸了个空。

    陈默迟缓眨眼,好半晌才恍然大悟。

    哦,白翎羽消失之前,把他的枪拿走了。

    ……这下,是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了ovo

    失去了大狙的狙击手,就像上高考没带身份证的学生。

    在冷风里瑟瑟发抖,手足无措的茫然。

    陈默向左走了两步,不舒服。又试着向右走了两步。

    但不管怎么做,他都觉得奇奇怪怪,浑身不自在。没有了随身的武器后,他简直像是没穿衣服,羞赧得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站在原地张望,试图把白翎羽看回来。

    可白翎羽没看到,另一道身影却忽然间从巷口闪过。

    陈默动态视力极佳,最高射程曾达一千七百米外狙击爆头。

    即便那身影出现就立刻消失,却还是让他瞬间捕捉到轮廓,顿时一惊。

    “聂文!”

    陈默愕然,慢了一拍后立刻拔腿追上去:“聂文你等我,我们一起……”

    ……走。

    没说完的话,都在看到转过巷口后空荡荡的空间时,被咽了回去。

    诶?

    陈默茫然。他很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聂文,自己多年的好队友,两人经常一起在小炸药破口大骂下瑟瑟发抖,抱团取暖。

    可,人呢?

    陈默正奇怪,忽然间,不远处又闪过一道身影。

    ——聂文!

    陈默正要追过去,余光却扫过另一边,发觉又是一道身影。

    他本来已经要迈出去的脚步立刻顿住,瞬间的茫然后,本来柔软憨厚的眉眼迅速锋利起来,再扫视向周围的目光带上杀意。

    是聂文。但不仅仅是聂文。

    而是无数个“聂文”,在整个桃子镇迅速出现又消失,仿佛无法停下来的光线,纵横交织在整个空间里。

    聂文即在此处,又在彼处。成千上万个聂文同时存在,每一个都是他,可每一个又不是他。

    陈默绷紧了心弦,全神贯注盯死那些出现又划过的身影,凭借着强大的动态视力,寻找这些“聂文”的来源。

    再紊乱的子弹,也都有自己的轨迹,一定有最开始射出的那一点。

    而陈默想要找的,就是最初的那一点。

    ——如果说无数个聂文中只有一个真的,那一定就在最初的一点上。

    陈默打定主意,迅速动作了起来,跟着“聂文”的行动轨迹不断回溯,在诺大的镇子上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