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瞬间表情一片空白,直愣愣呆滞看向天空。不动了。

    一副被摔傻了的模样。

    另一边听到杂音的白翎羽:“?什么情况?”

    商南明对着青年拍照,发给白翎羽确认,同时发给情报部门调查失踪人口。

    一气呵成。

    他问:“这是你遇到的那人吗?”

    白翎羽点头:“但怎么照片上看着,比我印象中的那学生老了不少?”

    她满头问号。

    印象中那个被从小镇捞回来的年轻人,总是在笑,喋喋不休没个安静时候,让她很是厌烦。

    但总比照片上这样死气沉沉的看着舒服。

    况且……

    “那人说自己是美术学生来着,也就二十上下。照片上这个,得有三四十了吧?白头发都出来了。”

    最令白翎羽不舒服的,是那双眼睛。

    死寂,暗沉,浑浊像沉入湖底的死鱼眼睛。

    不是她记忆中那年轻学生的明亮。

    “哦哦,陈默刚才告诉我,说离开小镇前他检查过了,当时那学生已经死了,所以没有带他离开。”

    白翎羽看了眼旁边病床对自己比比划划的陈默,继续充当中转器。

    “陈默说,他叫曹雪芹。”

    陈默:“???”

    商南明:“…………”

    “我不是,我没说。”

    木头都被气得说人话了:“我是说,那学生叫贾兰,和《红楼梦》里的人物一个名字。”

    不是叫曹雪芹!!!白翎羽你这个小文盲。

    但陈默只敢在心里吐槽,根本不敢在白翎羽面前大声说。

    就算大家都躺在病床上做虚弱伤患,他这样的,白翎羽都能一口气打十个。

    陈默:顶级狙击手。但被霸凌q△q

    也幸亏在桃子镇时,贾兰还算是个小话痨,拉着陈默喋喋不休介绍自己的名字来源,陈默才得以在手术后麻醉未消退时,还能记住他的名字。

    在“贾兰”这个名字终于在一波三折,被妥善交到商南明手里后,情报部就立刻开始了对这个名字的追踪,寻找相对应的档案。

    而白翎羽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已经被调查官扭住双臂反手压在地上的贾兰,竟然默默流泪。

    他睁着一双浑浊空洞的眼睛,忽然间安静下来,连一声痛哼也没有,就这样仰头看向商南明手里的终端。

    即便面无表情,也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得旁边有心软的调查官已经不忍皱眉:“这是……还保留着神智吗?”

    在贾兰从桃子镇里猛地冲出来时,镇子外面的阻断设备已经瞬时反应,测定了贾兰的污染系数。

    a级。

    与桃子镇最终被确定的污染系数一致。

    他已经彻底被桃子镇同化,变成污染物了,没有回溯的可能。

    如果是以往,调查官对没有神智的污染物从不心慈手软,手起刀落就能干脆利落的送污染物归西。

    可是……

    这也是调查官第一次意识到,当他们面对的污染物保留了神智时,会令他们自己如此迷惑,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杀死一只怪物很轻松,不需要心理负担。

    但是……如果怪物会哭泣,会说话,甚至与自己的同胞看上去无异。

    调查官不由得松开了些许力度,看向贾兰的眼神也带上犹豫。

    “这学生,也才二十岁啊……怎么就经历这种事了,唉。”

    他试探着碰了碰贾兰的肩膀。

    方才贾兰发狂时,为了从罗溟手里挣脱,竟然硬生生撕裂了自己的肩膀,现在他一边手臂垂在身侧,半坠不坠的只剩一点皮肉相连,还能从断裂处清晰的看到惨白骨骼。

    年纪稍大的调查官,看贾兰就像看自己孩子的年龄,顿时有些不忍心。

    “不用心软。”

    罗溟漠然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他已经被污染堕化,只不过在迭代进化后,还保留些许神智罢了。但从根本上,他已经和人类不再是同一族群。”

    一直以来污染物的所作所为,都足以证明,它们绝非善类。

    对敌人的心软,无异于害死自己身后保护的人民。

    “道理谁都懂,但。”

    调查官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罗溟:“罗队,您看这孩子,和纪牧然也不过是差不多的年龄,他还在哭……”

    有眼泪,就仿佛有了情感,知道疼。

    罗溟却冷哼一声,指着贾兰的肩膀处示意:“血液已经凝固,这是死人才有的状态。”

    “你眼前的,不是二十岁的学生,只是活死人。”

    他声音极冷,极重,掷地有声。

    罗溟指着贾兰,环视四周:“不要因为污染物还保留神智,就心软。否则最后被害死的一定是你们自己。”

    一时间,周围调查官都低下头,无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