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是自家猫钻被窝,嘟囔着不要闹。

    可过了一会,大脑却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被困在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猫?

    法医猛地惊醒,掀开被子一看,却见不久前刚从水库底捞上来的骸骨,竟然全都堆在了他的身边,甚至露在睡衣外的皮肤就和骸骨紧紧相贴。

    一股寒意窜上大脑,吓得他喊了出来。

    可就在其他人纷纷被吵醒来查看时,就在他一转身的功夫,被窝里的骸骨……竟然又消失了。

    只剩下湿漉漉的被褥,冷得他心都凉了。

    大家本来以为那只是个小插曲,却没想到,只是住在这村子灾难的开始。

    村子转角时一闪而过的黑影,梦中窒息般溺水沉入水库,浑身发疼如同被碎尸般的恐惧,被拍了肩膀转身后却空荡荡……

    这里的一切都令人窒息,使得众人的恐慌不断加深。

    “一开始,是睡到半夜才发现被窝里藏着骸骨死人,你说可能是有的村民不欢迎我们,在恶作剧。然后是醒来看见有人站在床头,你也说可能是有小偷。那这回呢?”

    有人忍不住问:“我听见王大刚说的了,黑泥又出现了是不是?”

    一提起“黑泥”,周围人都忌讳莫深。

    余荼眯了眯眼眸,意识到这些专家组的人,已经遭受过污染物攻击。

    恐惧在密闭环境中,是最好的导火索。

    李匀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可众人的火气越是压制就窜得越高,很快就熊熊燃烧成燎原之势。

    有人帮李匀说话,有人拉架,也有人指责李匀,觉得这时候还坚持陈词滥调是狗放屁。

    冲突加剧,半夜被突袭的恐慌令众人都陷入彼此攻歼中。

    “好了,好了!”

    最后还是个老法医动了肝火,怒喝之下,场面安静下来。

    众人齐齐望向这位老法医,就当以为他会骂人训斥时,他却只是顿了顿,平息下心情就嘱咐道:“先把窗户补上吧。”

    “窗户漏着风,你们怎么睡?”

    众人一滞,但已经吵架上头的怒意冷静下来,就很难再吵起来。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前一刻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现在都默默转身,找塑料布的转身去翻,找胶带的嘟囔着昨天还看见了放哪去了。

    还有去清理地面上碎玻璃的。

    场面异常和谐。谁都不打算再提起之前的事。

    李匀也冷静了一下,向众人点点头,说自己要出去看看情况,让大家先睡。

    然后就蹲在外面房檐下,看着黑泥出神发呆。

    却没有一人,看见就站在他们身边的余荼。

    仿佛是飘荡的幽魂,无法被人类看见。

    余荼试着触摸,试着与他们对话,但众人每每只露出茫然又疑惑的神情。

    像是被缩小到最低值的触摸,比一根羽毛的存在感还不如。仿佛只有一分贝的声音,恍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被碰了肩膀的人挠了挠发痒的皮肤,不在意的继续做自己的事。

    验证了自己猜测的余荼,却眸光幽深,转而看向门外的李匀。

    她看过李匀的档案,是辖区负责刑侦的,这次也是和专家组的法医们一起被困在村子里。

    现在看,是专家组里能说得上话的负责人。也是最初专家组里发现有人失踪,并立刻向外汇报,第一个从试验场传递出消息的人。

    本应该支撑起整个专家组的人,现在却也避开人群,蹲在暴雨的廊下痛苦抓着头发,愁眉苦脸似乎在思考对策。

    余荼很想上前询问,奈何她现在无法和任何人交流。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离开的村民王大刚,竟然去而复返。

    “王大哥?”

    李匀惊讶,赶紧站起身:“你怎么没回家?这大半夜的。”

    王大刚连忙摆了摆手,看了眼亮着灯但关着门的屋子,比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走到廊下,也和李匀蹲在了一起。

    “本来已经回家了来着,但一想到你们又不放心,回来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递过去。

    李匀本想要拒绝,却挣不过王大刚,也就半推半就的拿在了手里。

    “我一猜就知道,你心情应该不太好,所以来陪陪你。”

    一口酒下肚,王大刚叹息:“这种压力我懂,你们也不愿意在我们这带着吧?这鬼地方……”

    李匀连连摆手,忙说村子挺好的,自己没那么想。

    却被王大刚摆手叫停:“你现在的感受,我也有过。你放心啊李匀,就算当着我骂村子也没事。”

    他愤愤道:“我本来又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关我什么事?”

    因为“隐身”而正大光明旁听的余荼,闻言不由得挑挑眉,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