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记得我对乐言说的话,遇见他的那天,雪地里都开出了最娇艳的玫瑰。

    但是,那次告白之后,我连续好几个月没有再去aurice。

    我写完了论文,答辩顺利,拿到了毕业证,除此之外,我放弃了窝在家里写小说,顺利找到了一份一言难尽的工作。

    拍毕业照的那天下大雨,我们一大群人穿着学士服被淋成了狗,在大雨里,我们班班长抱着好大一束玫瑰向我们班的团支书求婚,团支书说:“你不会选个风和日丽的天儿吗?”

    不管怎样,这对儿佳人喜结连理了,我看着他们,又开始想乐言。

    我们俩几个月没见,从冬天到了夏天,其实在这期间我有几次实在忍不住了,跑到aurice外面偷看过他,他还是老样子,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看书,偶尔有顾客进去,他就笑着站起来。

    就好像我第一次推开那扇门时一样。

    我还是很喜欢他,是那种恨不得冲进去抱着他再也不放手的喜欢,但是,在我没办法证明我可以担得起他的世界之前,我不想再随便出现了。

    其实我清楚,我的这种做法也挺不负责任的,告白完了就跑,乐言要是也对我动心了,那一定很伤心。

    可是,就像他说的,我还是太嫩,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相信我接受我。

    我很想他,可我不敢让他看见还是没长大的我。

    拍完集体照之后辅导员允许我们自由活动,穿着租来的学士服,爱上哪儿拍照就去哪儿拍照。

    因为下雨,大家基本上都躲进了教学楼里,我借了一把伞,在学校门口的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然后朝着aurice就去了。

    我推开门的时候,乐言像以前一样,温柔地说着:“欢迎光临。”

    当我转过去,他看见是我,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他其实是喜欢我的。

    我抱着玫瑰,看着他:“乐言,我顺利毕业了。”

    他把书扣在吧台上,我看见书封上印着《莫瑞斯》。

    他对我说:“恭喜。”

    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他还跟几个月前一样,还跟我上周偷看他的时候一样。

    我把花递给他:“送给你。”

    他看着我,并没有伸手来接。

    他不接,但我还是塞到了他怀里。

    “我找了份工作,”我说,“名企,赚得也多。”

    “恭喜。”

    “升职空间很大,前景很好。”

    “恭喜。”

    “但是我要去非洲工作两年,回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去总部。”

    “……恭喜。”

    我笑了:“我去非洲你也恭喜我啊?等我回来就成小黑人了。”

    乐言终于笑了。

    好长时间没看见他笑了,我发现他还是笑着的时候最好看。

    我说:“乐言,还有个事儿,大事儿。我跟家里出柜了,我妈把我打了一顿之后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接受了我喜欢你这件事。”

    他不说话了,但皱起了眉。

    “我觉得吧,去非洲工作两年,等我回来,应该也能算是成熟男人了,虽然咱俩年龄差距没变,可我也算是有了相当拿得出手的人生经历了,到那时候,你要是还喜欢我,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乐言怀里还抱着我送的玫瑰,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好长时间。

    后来他说:“谁跟你说我喜欢你了?”

    我凑上去,拉过他的手,亲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没躲开,我又亲了一下。

    “你自己暴露的,”我说,“你眼睛里面写着呢。”

    ☆、第 6 章

    22

    我曾经幻想自己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迫切地走进职场走进真正属于成年人的世界,因为我始终觉得,既然我能足不出户就赚到钱,那就没必要去面对那么多复杂的人和事,我挺讨厌那些的。

    可是,人真的是会变的,虽然不愿意,但为了乐言,我还是选择走进更大的世界,踏上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土地。

    我希望自己更快地成长起来,而且要比我的同龄人们快上五倍、十倍。

    因为我知道,只有我快速成长,让自己变得更成熟可靠,乐言才会愿意相信我。

    我看得出来,他喜欢我是真的,可他不愿意说出来,因为顾虑太多。

    人家都说,真正成功的男人是能让自己爱的人放下一切包袱去依靠的,或许乐言会不依靠我,但我得让他精神上是轻松的。

    所以,这份待遇很好可条件很艰苦的工作,别人都不肯去,我去了。

    离开那天,我给乐言打电话,他问我:“你何苦呢?”

    “我愿意啊,”我说,“你等着你的小黑人回来娶你过门吧。”

    他笑了,让我别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