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谷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也来个法式热吻吧。”

    “……不急。”

    面对着这张没有表情的脸,爆豪胜己有一点挫败感,过去绿谷满扑过来吻他的时候,脸上的热烈和生动是毫不掩饰的。

    “等你慢慢想起来,不用急。”他替绿谷满戴好围巾,“嘴又飞不走。”

    “噢。”

    外面的雪下得小了,两人没有撑伞,牵着手走在马路上,十指相扣。

    绿谷满问题很多:“你家的房子大吗?”

    “老家的还挺大,我老爸老妈还了很多年的贷款。我现在带你去的公寓是我自己全款买下的,没有贷款要还了。”爆豪停了停,又说,“如果你以后想换,我们可以再换房子,我有存钱,只要不是大别墅,一般的房子我都能负担得起。”

    “那我要大别墅。”

    “……不把天聊死,你难受么?”

    “哈哈哈哈骗你的,其实对我来说,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绿谷满凑过去摸爆豪的脸,“你的脸好红好烫,是不好意思了吗?因为买不起大别墅?”

    “怎么可能!”

    “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没有!”

    爆豪被她一闹腾,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脸确实发烫,头也昏昏沉沉的。

    大概是感冒了吧,他心想。

    到了他的公寓,绿谷满在他打开门后就蹿了进去,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一眼就被墙上的巨幅登山照吸引了。

    “大叔,你年轻的时候还挺帅。”

    爆豪对这个夸奖不是很满意,皱眉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现在不帅了吗?”

    绿谷满避而不答这个问题,指着另半面空白的墙问:“这里为什么没东西,是留白吗?”

    爆豪眼神一顿,淡声说:“还是要挂照片的。”

    ——你以前说会挂我们的结婚照的。

    “挂你老年的照片吗?”

    “……”

    绿谷满在屋里每一个角落仔细地看过,又不停地提问着。

    爆豪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不时会开口回答她智障的问题。

    她没有告诉爆豪的是,她对这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打开冰箱门,手指在酒罐上抚过。

    “大叔,这个失.身酒是你买的吗?”

    无人回答她。

    她回过头,看到爆豪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走过去,在他的面前蹲下。

    她认真地看着这张已经陪伴了她足足半年的脸。

    他其实真的算不上年轻了,都快四十岁了,但他的面容依旧很英俊。

    她伸出手指,在他细腻的眼皮上抚过,划过他淡淡的青.色眼圈,他的唇角,还有下巴上零星的胡茬。

    摸上去有一点扎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睡着的样子,也是第一次仔细地观察他。

    外界对他的评价离不开脾气火爆这个词,但是她与他相处以来,觉得他一直很有耐心。

    “我觉得你不错诶。”她自语道,“你从来没有发过脾气。”

    “难道你是只对我没有发脾气吗?”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

    她觉得一阵头疼,脑海深处似有什么要冲破出来。

    胜己……胜己……

    胜己是谁?

    胜己是一个有着榴莲头和红色眼眸的炸.桶。

    是那个在她小时候带她回家的人。

    是那个给她热牛奶又给她做营养晚餐的人。

    是那个陪着她玩拼图又给她读故事书的人。

    是那个剃光她的头发后来又给她梳辫子的人。

    是那个给她买衣服买包买鞋子的人。

    是那个因为她生气而放弃相亲的人。

    是那个将她从敌人手上救下,给她输血的人。

    是那个在体育祭上当众鼓励她的人。

    是那个不离不弃,一直守在她身边,等待她清醒的人。

    是那个……她从小到大的憧憬和信仰。

    是那个……从来没让她失望过的人。

    胜己是……她最喜欢的人。

    她最喜欢的人,她怎么能忘记呢?

    她怎么能忘记这么久呢?

    ……

    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来,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在漫长又悄无声息的自省中,她终于泪流满面。

    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他的头发有了颜色。

    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奶金色。

    然后是他白皙的皮肤,红润的嘴唇,他身上的黑色衣服……

    周围的一切也有了颜色。

    最后是他睁开眼睛,那双写满疲惫的红色眼眸,露出了一点迷茫的笑意。

    “老子又没死,你哭什么?”

    他揽过她,按在自己的怀里,一起滚到了沙发上,紧紧地抱着。

    “小胜叔叔——”

    “嘘,别吵。”他用手指抵住她的嘴唇,哑着嗓子说,“我困了,陪我睡一觉吧。”

    “……嗯。”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没有风声。

    爆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他人生的回顾。

    他看到了无数的人,他们在朝他微笑着挥手。

    他慢慢走过,在那条路的尽头,他看到一个长着雀斑的小姑娘。

    小姑娘仰起脸,笑着看他。

    ——小胜叔叔,下辈子我们当同龄人,当同班同学,当青梅竹马,然后谈恋爱结婚,好不好?

    ——不要。

    ——为什么?

    ——因为要结婚这辈子就可以结啊。

    ……

    爆豪想起他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过这种现象叫走马灯,是人死之前回顾自己的一生,他心想自己不会快死了吧,然后他就醒过来了。

    他发烧了一夜,浑身无力,但热度已经退了,他拿掉额头上的退热贴,撑着手臂爬起来,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废满——”

    厨房里没有人。

    “小满——”

    浴室里也没有人。

    “绿谷满——”

    两个房间里都没有人。

    爆豪有些急了,刚准备穿鞋子出去找人,听到了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用力拉开窗帘,刺眼的白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他瞳孔瞬间紧缩,然后他看到——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数十万只彩色的纸鹤架成了一座鹤桥,他心爱的小姑娘站在上面,面带笑容地冲他挥手。

    爆豪刚要说话,又看到纸鹤分散开来,迅速排列成了一行巨大的字。

    【胜己,我回来了,我们结婚吧。】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笑声和骂声。

    “笨蛋,求婚这种事要由男人来做啊,你这个不算,老子不承认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还有番外

    不知道能不能有评论_(:_」∠)

    第63章 光与暗尽皆消散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光临。”

    赤泽纯卖掉最后一份甜甜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这条街上的店基本都打烊了,她是最后一家,一直坚持到卖完全部的甜甜圈才准备关门休息。

    她在这里开店已经有三年了。一直没请店员,也没有扩大店的规模,三年前店是什么样,三年后店还是什么样。

    不过她生意不错,赚的不少。刨去每个月寄给家里的固定生活费,也攒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她存了定期,一直没动过。

    除了工作,她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爱好,也不休假,全年都在开张。绿谷满——不,现在要叫爆豪满了,她和爆豪胜己三年前就已经结婚了,现在儿子爆豪克己已经两岁了。

    爆豪满曾经给赤泽纯介绍过两个条件不错的男生,其中一个还是个英雄,但都被她拒绝了。

    问及她的喜好,她说看感觉。

    感觉是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也是最好的拒绝理由。

    爆豪满大概是懂了她的意思,没再强求,倒是很照顾她的生意,人偶事务所和爆心地事务所的下午茶常常是订她家的甜甜圈。

    “呼。”

    辛劳了一天,晚上终于是赤泽纯的个人时间了。但她却有些说出来的惆怅。

    白天人来人往,大家都是为甜甜圈驻足停留,没有人是因为她。晚上又只有她一个人了。可是吧,每次爆豪满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她都是拒绝。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矫情。

    她烧了热水,给自己泡了一杯滚烫的姜茶,捧在手里,慢慢地吹着。

    她想,大夏天还在喝姜茶的,恐怕全日本就只有她这一个神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