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降谷零的手,兴高采烈的说起发生在她高中时候,可能也是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经历。

    她从车轮下救了个人。

    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什么技巧——甚至可以说那时候的大脑其实是一片空白。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见到车子冲向那个弯腰捡东西的男人的时候用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爆发力冲了过去想将人推开。

    虽然还是慢了一点没能两人都躲过去,但避开了撞击力最大的车头之后,两人只是受了不致命的皮外伤。

    ……嗯,比起死亡,断根骨头什么的也只是皮外伤了。

    尽管因此错过了期待很久的美术学校的测试……但老实说,不后悔。

    甚至觉得这可能是上天的安排。

    上天都觉得自己不应该拿‘学美术’当做反抗家里的挡箭牌。

    与其说是自己是因为喜欢画画喜欢到想用它谋生,倒不如说是因为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有点天赋,所以就想借此逃避家里带来的压力。

    无论是升学、就业方向,还是父母的剑拔弩张。

    并不是自卑或者想要抱怨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不被需要……如果一定要做出选择的话,自己永远是那个被抛下的。

    除了画画之外,似乎什么都做不好。

    就连跟千代,跟野崎君熟悉起来的契机,也是因为画画。

    “今天我见到伊达先生的未婚妻了,她说他们要结婚了。”高桥熏眼睛亮的好像在闪光。

    她是真的超级开心。

    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开心。

    再加上是面对本来就想要倾诉的降谷零,就更收不住了。

    “我、我的努力是有用的。”

    她拉着降谷零的胳膊,就算已经不清楚到底想表达什么了,还在努力的说着。

    “嗯,我知道。”

    一直安心听着她说话的降谷零将人拉起来抱在怀里,四只手交握在一起,褐色的大手拢住白色的小手。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很努力。”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之后。

    明明自己很害怕,却能忍住眼泪先向帮助自己的人道谢。

    就算自己遇到了许多许多糟糕的事情,也不会吝啬的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哪怕自己因此受伤也不会抱怨后悔。

    “你很了不起,比许许多多的人都了不起。”

    并非是因为责任或者理想,而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

    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品格。

    “降谷先生呢?降谷先生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醉酒的人从来都是想一出说一出,没等降谷零再说出更多夸奖的话,她就迷迷糊糊的换了话题。

    “我?我最好的朋友要结婚了,而且我还能亲眼见证他的婚礼。”

    这也是他在选择了那条路之后,以为已经跟自己无缘的事情。

    警察本就是危险的职业,自己又是比一般警察更加危机的卧底。

    而他的朋友们,也都大多遭遇到了种种的不幸——如果不是那天高桥熏正好路过那里,恐怕他连最后的挚友也要失去了。

    现在,他们都还活着,还好好的奋斗在自己的岗位上,甚至有机会恋爱,结婚。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结局了。

    “真巧啊,我们竟然一天知道这个消息。”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巧合就像命中注定一样。

    “到时候一起去吧?啊,伊达有拜托我当伴郎,你同……”

    降谷零揽着人说了两句,却发现怀里的少女没了回应。再低头一看人已经靠着自己睡着了。大概是位置不够舒服,还皱着眉在自己身上蹭了蹭。

    喝醉了就说,说完了就睡。

    像个孩子似的。

    ……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的。

    充当人肉坐垫的男人一手拿着听装的啤酒,一手揽着怀中熟睡的女朋友,靠到了沙发背上。

    算了,还是下次再找机会吧。

    找一个不喝酒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熏妹,你错过了一个知道事实真相的机会你造嘛!

    就差一点!

    透哥难得说真话呢!

    虽说透哥没骗过熏妹(大概)但其实也没有完全说真话。毕竟是有计划的认识的(你)

    第五十四章

    高桥熏是被一阵阵诱人的香气唤醒的。

    啊……烤面包的味道好像,煎肠和煎蛋的味道也好好闻。昨晚跟小姨光顾着说话了,都没吃多少东西。难怪会觉得这么……

    嗯???

    为什么作为一个独居女性,她家会有饭菜的味道?

    她猛地先开被子坐了起来。

    小偷……?

    不对,小偷再怎么猖狂也不会在被偷者家里做饭吧?而且哈罗也没有叫……

    想到这里,她大概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会这样一大早勤勤恳恳像田螺姑娘一样干活的,除了她那个体贴入微又家务全能的男朋友了。也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人生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高桥熏下床的时候顺便低头看了看身上。

    嗯,果然还是昨天穿的那身,只是脱掉了外套和长毛衣,剩下了里面的长t恤和打底裤。

    ……怪不得她总觉得腿上很沉呢,穿着加绒打底裤睡了一晚不沉才怪。

    她换了身衣服,一边换还一边想:

    虽说她特别信任降谷先生啦,但……一个风华正茂(自诩)的女孩子就在自己身边却一点行动都没有。

    到底是道德的体现还是她缺乏魅力?

    高桥熏看了眼穿衣镜里的自己,捏着自己的小肚子陷入哲学时间。

    不,一定不是因为对方太审视了,她还是个青春美少女——只是稍微丰满了那么一点点。

    “醒了?正好洗漱完就可以吃饭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降谷零头也不回的说到。

    此时的他正穿着高桥熏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说话的功夫手上还颠了下锅,漂亮的让锅里的荷包蛋翻了个身。

    “要半熟还是全熟?”

    “半熟!”

    有糖心的鸡蛋才是有灵魂的荷包蛋!

    洗漱完后,想要帮忙却被拒绝的高桥熏就坐在餐桌前一边跟哈罗玩一边等开饭了。

    哈罗很乖,虽然被又站又坐的命令,也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亮眼冒光,尾巴摇的像个风扇一脸期待的看着高桥熏,仿佛在等下一个指令。

    乖巧的高桥熏都不忍再折腾它了。

    热锅同食物接触发出了诱人的香味和会勾起食欲的滋滋声,低头看去,是乖巧的看着自己的狗狗。转过头,则是穿着跟本人气质极度不合的带花围裙的男人在灶台前忙碌。

    虽说性别上似乎有点倒转,但这样的氛围……真的让人安心啊。

    她趴在餐桌上。

    竟有点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是什么时候了。

    小学么?还是更早?早到还没有记忆的幼稚园时期?

    同温柔慈爱的妈妈,还有严肃目光温和的父亲一起共进晚餐……

    她究竟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呢?

    “怎么了?在想什么?”

    降谷零动作麻利的把早餐端上桌,就见高桥熏正看着自己发呆。

    “我在想……降谷先生以后一定是个好母……父亲。”

    还没回过神来的高桥熏差点就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好在求生欲及时让她改了口。

    怎么说呢,虽然降谷先生作为父亲肯定也没得挑啦,但这无微不至的照顾,感觉上似乎更具母性?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降谷零就像没注意到高桥熏的口误一样自然的回应。

    好险,幸好他没发现。

    高桥熏还在庆幸,但当她拿起筷子的时候却是整个人一愣: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孩子?我们的?

    “不过不用着急啦,孩子顺其自然就好——你现在大学还没毕业不是么?”

    降谷零继续说着,语气是那么的顺理成章,以至于高桥熏都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了。

    对哦,我还大学没毕业呢,说什么孩子。

    明明结婚都没一撇……

    等等,话题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

    她抬头看着自然的坐在自己对面开始吃饭的男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思考才比较好了。

    充满了‘我知道这个话题不行,但你要我问哪里不行,我竟然也说不上来’的奇妙。但同时也微妙感到了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