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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凡在宠物美容店洗了十天狗,终于等到了休息日。李觉平时管天管地,发起工资来却丝毫不吝啬,下班前数了一叠红票子给昭凡,“后天别迟到啊,迟到扣你工钱!”

    昭凡接过钱,理也不理就揣兜里,“知道了知道了。”

    “嘿,你还不耐烦。”李觉不到三十岁,嘴碎了些,但心肠是真好,见昭凡那一叠钱都从兜里冒出来了,连忙提醒道:“你这样放不行,路上被偷了怎么办?”

    “我警觉性有这么差吗?”

    “警觉性好也不能这样放。你没钱包吗?”

    “没,麻烦。”

    闻言,李觉在柜台里翻出一个零钱包,“拿着,暂时装一下,商场搞活动送的。”

    昭凡瞥一眼,“用不着。”

    “新的!”李觉往他手里塞,“你给我把钱装好,装好才能下班。”

    “我操。”昭凡笑着骂了一句,不再拂领导的好意,一边装钱一边道:“是是是,装好才能下班。”

    李觉松了口气,“年轻人挣钱不容易,别这么毛手毛脚,钱丢了有你难受的。”

    昭凡嗯嗯应着,从店里出来,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拨出个电话。

    那边暂时无人接听,屏幕上闪着“林浩成”三个字。

    “又在忙?”昭凡低声自语,再等了一会儿,正要挂断,通话却突然接通。

    “小凡。”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传来,“有事儿?”

    “没事儿不能给你打个电话?”昭凡的声音带着笑意,“在gān嘛?”

    “出差。”男人道:“突然给我打电话,还以为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例行问候,紧张什么。”宠物美容院离警院只有一站路,昭凡懒得打车,慢悠悠地朝警院方向走,“你最近怎么样?忙吗?”

    “不忙就来看你了。”男人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吵?你没在学校?”

    “刚下班。”昭凡说:“这就回去。”

    “又去打工了?”男人的语气带上斥责的意味,“我给你的钱不够?”

    “现在是暑假,我有权利自由安排我的时间。”

    “那你给我回来。”

    昭凡笑,“回来你又不在家。就你那出差频率,我待在家里和待在学校有什么区别?放心吧,我有分寸,保证注意安全,保证不耽误学习。”

    男人又说了些什么,昭凡乐呵呵地听着,讲了一路,快到警院时才准备挂电话:“那你接着忙吧,不耽误你工作了,我这马上到学校了。”

    收起手机,昭凡心情不错,唇角自然向上弯着,哼了两声走调的歌。

    夏季天黑得晚,天边挂着成片的火烧云,漂亮得很。

    昭凡虚着眼看了看,余光瞥见一个半熟悉半陌生的身影。

    定睛一看,发现是前几天一起吃过宵夜的……

    叫什么名字来着?

    啸……啸……狂……

    不,“狂一啸”是那个小学生。

    想了好一阵,才想起人家叫“严啸”,是沈寻的朋友。

    自己还欠他一瓶冰可乐。

    “严啸!”昭凡抬起手,语气随意地喊道:“又见到你了。”

    那边严啸却是心中一悸,转身时感到一股如火的气流在血液中穿梭。

    “一个人?”昭凡那自来熟的劲头又上来了,几步走过去,“沈寻没和你一起?”

    “没,他还没回来。”严啸扯出一个淡定得体的笑容,右手无名指却不由自主地跳了两下。

    昭凡点头,往便利店的方向指了指,“上次说请你喝冰可乐。等着,我去买。”

    “我……”严啸突然伸出手。

    昭凡偏头,“嗯?”

    “我请你吧。”严啸说:“不过得等一会儿,我想去洗个头。”

    “出来洗头?”昭凡不解,“澡堂不能用?”

    “能用,但想出来chui个发型。”没来警院时,严啸是美发店的常客,没事就爱折腾头发,所以也不觉得说“chui个发型”很奇怪。

    昭凡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还越笑越起劲。

    生得好看的人有个优势——笑得再夸张,再不顾形象,也是赏心悦目的。

    严啸看他哈哈大笑,竟然没有在他脸上找到一丝滑稽。

    仍是个漂亮的人儿。

    严啸在心里叹了口气,明白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坑,并且越陷越深。

    笑够了,昭凡打了个笑嗝,说:“别去美发店了,我都可以帮你洗剪chui。”

    严啸挑眉,“你?”

    昭凡毫不见外地将胳膊往他肩上一搭,“我啊,在宠物美容店给狗儿洗了好几个月澡了,有时还得给它们chui毛。”

    严啸:“……”

    “那都是些大型犬,毛特别多,你这头发……”昭凡歪着脖子看了看,“你这头发也挺多,不过总没狗儿的毛多吧?我两下就给你搞定,然后你再请我喝冰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