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像是忍痛,倒像黑社会马仔恶狠狠地瞪着没交保护费的餐馆老板。

    宁城紧紧拧着眉,上齿咬着下唇,冷汗止不住地顺着脖颈往下滑。

    到底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同样是表情狰狞,别人看着像马仔,他看着就像惹人怜爱的公举。

    公举是尹天在心里说的。

    不过尹天虽然大多数时候不靠谱,偶尔也会细心一把。

    比如照顾宁城大公举的时候。

    只见他迅速另扯一团棉花,轻轻揩掉宁城背上差点滑去伤口的汗。

    几秒后,宁城从剧痛中缓了过来,侧过头笑道:手法不错,城爷赏你一个赞。

    那笑挺丑的,不及宁城微笑时的万分之一美。

    尹天嫌弃地想,宁公公,痛成这样就别装逼了成吗?

    反正就算你装得再好,我也只是中意你的脸。

    对你这个人呢,是老鼠屎那么大的兴趣都没有!

    消毒完毕后,尹天拿来药膏和胶布,稳稳地贴在伤口上。宁城往后探手摸了摸,满意道:谢了。

    熄灯后各自入睡,安静的黑暗中偶尔会传出几声压得极低的吃痛呻吟。

    众目睽睽之下,再痛也得咬牙忍着。没人看到时,痛至难眠,终于可以捂在被子里,低声喘息。

    铁打的汉子,也不过是一群20岁左右的大男孩。

    若未进入军营,未进入猎鹰选训营,当他们打篮球擦破了膝盖时,也有会可爱的女孩儿心痛地涂着药,轻声问一句痛不痛。

    次日训练继续,迷彩遮住伤痕,朝阳之下,人人又好得跟身上屁伤没有似的。

    秦岳制定了科学的训练计划,梁正每天都按照这个计划吼人。

    在猎鹰大营的体能训练会持续到6月中旬,此后队员们就会被带去野外,接受各种难以想象的残酷折磨。

    为了尽早适应折磨,从5月下旬开始,训练强度逐步加大,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加练,一天下来,饶是宁城郭战等尖子兵也有些吃不消。

    尹天这种菜鸡就更不行了,每天训练结束后都得趴在地上死一阵子,连饭菜的香味都无法使其回魂。死够了才拖着腿挪回宿舍,那时候食堂早就连一根洋芋丝都没有了。

    尹天倒不会被饿肚子。他那将军老爹把他送到猎鹰大营时,他就未雨绸缪藏了不少钱。这些钱如今终于派上用场,去小卖部买两碗康师傅还能加5根火腿肠5个卤鸡蛋。

    只是方便面吃多了也会腻的。

    不仅会腻,还会被宁城嫌弃。

    宁城每次见他去小卖部买方便面,都会开启教做人模式,一会儿说康师傅的油是地沟油,一会儿说康师傅的调味包里味精太多。他听得头大,干脆买回来两盒统一。

    宁城:

    郭战笑着拍肩,建议道:你明天打饭时帮他捎一份不就得了?

    宁城觉得这主意不错。

    第二天,尹天又死在训练场上了。

    宁城踹了他好几脚,见他似乎是死透了,才跟着其他队友去食堂。

    尹天回魂后回到宿舍,宁城扔来一口袋足有一斤的饭菜,眼都懒得抬,只说:给你留的。

    饭菜是极好的,全是大块大块的rou,与被油浸得黄澄澄的饭。尹天顿觉心头一暖,刚想说句谢谢,又见宁城跟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饭盒到底放哪儿了?指我一下,我明天拿饭盒给你打饭去。

    尹天这才注意到,装着自己晚饭的是一个黑色塑料袋。

    装垃圾的那种。

    尹天:

    宁城毫不愧疚,又说:吃啊,看着我干嘛?我好看啊?

    你是挺好看的。尹天想。

    宁城又解释: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你的饭盒,又没有其他的器皿,只找到这个口袋。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尹天翻着白眼。

    周小吉走过来,劝道:天哥,你就将就吃吧,垃圾口袋就垃圾口袋,谁吃了拉出来的不是垃圾呢?

    宁城纠正道:屎不是垃圾,屎可以施肥。

    尹天顿时不想吃了。

    周小吉又说:不过这件事确实是宁哥不厚道,当时我都把盆子拿出来了,他就是不用,非得拿垃圾口袋去给你打饭。

    尹天有气无力地说:盆子?啥盆子?

    郭战笑着说:洗脚盆呗。

    尹天干呕一声,彻底放弃那一口袋饭菜。

    不过后来他还是捡起来吃完了。

    原因之一是实在太饿。

    之二是宁城以组长的身份逼迫他吃。

    往日见着就互相怼,恨不得手撕对方,如今有了搭档的名头,关系就往古怪的方向欢脱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