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玉伟的不幸,给了他意料之外的幸运。

    他难受得心头发紧,却又因为能够留下来而窃喜不以,窃喜之后是更加沉重的内疚。

    他止不住地想,如果我再差一点

    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是自己拼了命地努力,拼了命地超过受伤的沈玉伟。

    郭战走过来,将他抱入怀中,轻声说:小鸡,你没有错。

    上进不是错,从来都不是!

    沈玉伟默默收拾着行李,整理完毕时向队友们露出释然的笑。

    尹天忍了许久的眼泪顿时决堤。

    直升机已经在空中盘旋,猎鹰无情,竟不给离开者与队友话别的时间。

    沈玉伟提着行囊走至宿舍门口,不远处是另外9名被淘汰的队员。

    他叹了口气,朝尹天握起拳头,哽咽道:谢谢!

    尹天别过脸去失声痛哭,旋即被拉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沈玉伟的眼眶终于红了,转身之前挥着拳头大声道:兄弟们,加油!

    直升机很快离开,轻而易举地带走十个人的梦想。

    尹天死死抓着宁城的衣襟,埋在他肩上,难忍地抽泣。

    他知道如果周小吉离开,自己一定会难受得睡不着觉,但从未想到自己会为一个说不上亲密的队友泪洒当场。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轻弹。

    如果时间倒流回刚到猎鹰的4月,他一定会嘲笑此时泪流满面的自己。

    幼不幼稚啊?这都能哭?

    喂喂,你还是不是男人?

    还真情实感上了?蜜汁尴尬。

    早就说了最后只选5人,怎么着,刚淘汰掉一名队友就哭?以后你哭得过来吗?

    他想,三个多月前的尹天,一定会得意洋洋地说出这种话。

    好似自己早已看透一切,好似不悲不喜才是处世之道。

    可是真走过这痛苦又夹杂着喜悦的三个月,他便再也无法无动于衷地面对心底的波澜。

    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

    宁城撑起他的肩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那双眸子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深邃。

    尹天愣愣地看着,只觉蓦地失去思考的能力。

    宁城再次搂住他,说:尹天,我一定会成为猎鹰的正式队员。

    尹天沉默地听着。

    我希望当我戴上猎鹰臂章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

    尹天心脏漏跳一拍,嘴唇也跟着轻轻颤动

    宁城似乎微微呼出一口气,又道:如果你中途离开,我想我会很难过,很伤心。

    尹天下意识地收紧手指。

    宁城闭上眼,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你不要让我伤心。

    第28章 你的名字

    尹天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否则怎么会听见那个嘴欠的烦人精说出伤心?

    宁城也会伤心?

    伤心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尹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润,迫切地想在宁城脸上找到答案,后脑却再次被手掌摁住。

    宁城又将他按在自己肩头,紧紧地搂着他,低声说:别动,再让我抱会儿。

    宿舍没几个人说话,大家都默默收拾着行李,偶尔会传出一两声叹息与抽泣。

    往后的每一次拉练都会淘汰掉几人,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梁正靠在门边,宣布了重新分组的决定。

    仅剩5人的3组被拆,3人并入剩6人的2组,2人并入剩7人的5组,尚有9人的1组4组保持不变。

    如此一来,各组的人员数量又恢复一致。

    夜里,尹天躺在c黄上怎么也睡不着,睁眼是宁城的上铺c黄板,闭眼是宁城那个用力的拥抱。

    他很想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你中途离开,我想我会很难过,很伤心。

    难过是因为失去一个欺压得顺手的搭档?

    还是担心以后没人给你按肩揉腿?

    还是你也中意我这张脸?看不到了会有些想念?

    尹天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他还模模糊糊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却不敢想得仔细。

    他害怕心里的小人又跳出来说:你的脸比鸡鸡还大!

    失眠的夜晚,时间分外难熬。

    他闭上眼,放幻灯片似的一遍一遍地回想着从初见宁城到如今的一幕幕。

    在新兵连时宁城回过身来冲他笑。

    下连队后宁城在他碗里夹rou吃。

    来猎鹰后一次次打架一次次惨败。

    他累趴时宁城用垃圾口袋捎来饭菜。

    半夜里他与宁城拿着手机跑去厕所。

    他扭伤脚时宁城小心地为他上药。

    想起脚踝被捉住的情形,他脸颊一热,片刻后无奈地想,我恐怕早就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