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高高跃起,牢牢地抓紧第一个突出的平台。

    宁城站在垫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不停提醒不停鼓劲。

    身子不要后仰!

    脚跨上去!

    眼睛不要往下看!

    好的!漂亮!

    加快速度!

    腿用力!背贴紧!

    这一次,尹天没有再掉下来,不过耗时比有安全绳时长,姿势也算不得完美。

    宁城却很高兴,张开双臂大声道:滑下来吧,我抱着你!

    尹天站在35米高的楼顶,腰上挂着滑降专用的8字环。垫子上的宁城张着手,似乎已经准备好了将他拥入怀中。

    他想,嗨呀我的妈,这扑下去得多浪漫啊!

    说好的低调不秀恩爱呢?

    怎么办!敲想秀恩爱呀!

    宁城又喊:快下来啊,别偷懒,下来了继续练习!

    他抓紧滑降索,猛力蹬向外墙,嗖一声轻盈地滑了下去。

    落地时,宁城从背后抱住了他,凑在他耳边说:天宝敲棒!

    他憨憨地想:我有罪!我不该秀恩爱!

    宁城敲敲他的额头,笑道:又在花痴我?

    他立即站好,没有!

    没有就再练,把速度提上去!

    尹天觉得一针见血指出他问题所在的宁城美呆了。

    同样,宁城也觉得认真努力的尹天帅极了。

    尹天最难克服的是夹墙。

    夹墙在楼房的高层,往往攀至那里时,他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完全撑在夹墙中。

    宁城便一次次地陪他爬,教他腿部如何用力蹬,教他在实在受不了时用背撑住休息片刻。

    尹天的迷彩破得很厉害,手肘和背部全被磨破,破口处透着暗色的血迹。

    为了克服夹墙,他磨掉了一层皮,不待伤好,便再次上阵,磨掉刚刚结上的疤,痛得两眼通红,眸子却被以前更加明亮。

    那是征服带来的快感。

    每天晚上,宁城都会检查尹天的伤,如果发现伤得太重,第二天就会安排稍轻的训练,不让他再去攀爬。他却爬上了瘾,一心想提高成绩,于是总是赶在宁城检查之前自己先处理一遍,擦掉淌出来的血,换上新的纱布。

    宁城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一边替他换药一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入伍之前在微博上看到的。

    尹天忍着痛,低声说:你讲。

    他不能太大声,伤口痛得厉害,如果大声说话,声音就会颤抖。

    宁城小心地涂着消毒药水,说:从前有人养了一只博美,这只博美很可爱,但有个坏毛病喜欢吃屎。

    尹天咧了咧嘴。

    宁城继续道:主人把它没办法,打骂哄都没用,只能在它拉屎之后立即捡掉,晚一步就会被它吃掉。

    尹天仿佛闻到一股狗便便味儿。

    主人一直觉得这只狗有问题,后来才发现其实它是在害怕。

    害怕?尹天问:害怕什么?

    害怕主人嫌弃它拉了屎。宁城将一张干净的纱布贴在伤口上,轻轻拍了拍,说:所以它一拉屎,就会迅速吃掉,不让主人嫌弃。

    尹天觉得这故事好无聊,又不想打击宁城。

    宁城却说:你和这只吃屎的博美很像啊。

    像你妈啊!

    尹天黑着一张脸,两边脸颊却被宁城揪起来。

    一个怕被嫌弃而吃掉自己的屎,一个怕被限制训练而企图掩饰自己的伤,都蠢得让人心痛。

    尹天瞪他,心道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宁城凑近一些,忽然温和下来,连眼眸都带着笑意,可是也都可爱得发指。

    尹天顿时就化了。

    再次凝固起来时才腹诽道:可爱这种词怎么能和发指连用?

    好丢脸,我家omega是个文盲!

    离开g村时,4组所有人的无保护绳攀登成绩都突破了自我,其中尤以尹天进步最大。

    特种兵之路难走,他却已是义无反顾。

    9月中旬,藏区飘起了雪。

    梁正将队员们赶上车,朝下一个驻扎地海拔5300米的边防连队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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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里那只吃屎博美来自微博上的段子

    夹墙是楼房攀登里的一项,两面突起的墙将队员加在其中,队员只能双手双脚支撑在墙上,并向上移动,对体能要求特别高,实在移动不了的话,只能用背蹭在一边墙,腿蹬在另一边墙上休息片刻,背非常容易被磨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