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方看去,它就像一条通往天空的宽阔大道。

    4个小组的组员被打散,各自分在8个冲坡小组中。宁城在1组,郭战在3组,钟凌峰和王意文在4组,尹天和江一舟在6组,最后一组是周小吉和苟杰。

    郭战拿着名单,看了宁城一眼,宁城拍了拍胸口,竖起大拇指。

    周小吉蹲在地上,背影看上去格外小。尹天以为他紧张得腿软,走近一听,才发现他在唱宁城教的红歌。

    站上起跑线之前,宁城搂住尹天,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说:我在坡顶等你。

    尹天笑,然后我们手牵手一起上天?

    宁城也笑,弹弹他的额头,肯定道:不错,还有心思开玩笑。

    张舸帆吹响哨子,4名队员拔腿冲上雪坡。

    尹天盯着宁城,见他从稍稍领先变成遥遥领先,路程过半后甚至远远将其他队员抛在身后,进入最后20米时速度虽越来越慢,但与第二名的距离并未缩小。

    看他冲坡会给人一种错觉在海拔6000米的雪峰上跑起来也不是特别困难。

    尹天甩了甩头,告诉自己宁城是宁城,凡人是凡人。

    到达坡顶的队员并未立即下坡,有的已经累得无法动弹,有的站在终点线上等待自己的搭档。

    前者是凡人,后者是宁城。

    第三组全是各组的尖子兵,郭战并未像宁城那样一骑绝尘,却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宁城拉了他一把,他坐在地上一边吸氧一边说:我有点担心小鸡。

    宁城也坐下来,抓了一把雪搓成雪球,这坡真他妈变态,跑到最后我肺都快跳出来了。

    郭战斜他一眼,那你刚才还跟没事人似的往下面挥手?

    装逼给尹天看啊。宁城往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妈的腿都快撑不住身子了。

    郭战骂了个靠,丢去氧气罩道:吸吗?

    不吸。

    继续装逼?

    宁城摇摇头,留给小鸡吧。

    郭战眼神暗了暗,皱眉叹了口气。

    前3组冲完,已有2名队员因为实在坚持不了而中途退出。

    梁正虽然说过这次冲坡成绩不作为淘汰标准,但如果在众目睽睽下不支,谁也没脸再留在队伍里。

    第4组,王意文艰难抵达坡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钟凌峰却在中途摔倒,怎么也爬不起来。

    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他只能选择退出。

    郭战闭上眼,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轮到尹天了。宁城站起身来,张开手臂,又拍了拍胸口。

    言下之意,到城爷怀里来。

    尹天抬起右臂,有力地挥着拳头,而后双手放在胸口,比了一个小小的心。

    哨声响起,他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去,20米之后,却感到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双腿已经深深陷入雪中,每抬起来一次,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他大口大口地吸气,肺部像要爆炸一样。他舔了舔下唇,艰难地挪动着双腿。

    同组的江一舟处在领跑的位置,他咬紧牙关,一边剧烈喘息,一边步步朝上移。

    最后30米,他觉得自己不行了,宁城却在终点线上喊:尹天,看这儿!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宁城学着他刚才的模样,在胸口比着心。

    他在心里说:坚持!上去就能抱媳妇了!

    那30米就像是在刀山火海上挣扎,猛力呼吸使肺部痛得难以承受,他抱着两肋,摔倒了好几次,却都硬撑着爬了起来,抵达坡顶时身子完全脱力,狠狠朝前方倒去。

    宁城将他抱进怀里,拍着他的脸颊说:不错,感受到了城爷爱的力量。

    这一组里,又有一名队员退出。

    最后一组,周小吉站在出发线上朝坡顶挥手,尹天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力气喊道:小鸡!

    梁正厉声道:吼什么吼!雪崩了怎么办!

    秦岳笑道:让他们喊吧,这儿不会雪崩。

    哨响之后,郭战一言不发地盯着周小吉,嘴唇抿成一条线,眸光少了往日的平和,显得焦虑又无能为力。

    周小吉一直落在最后,而且离前一名苟杰越来越远。

    然而跑到50米时,苟杰慢了下来,旋即一头栽进积雪中。

    周小吉一步一步赶上来,拉着苟杰的后领喊:起来啊!

    苟杰喘着粗气,无力地摇着头。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尹天很想喊一句小鸡你快上来啊,又觉得对不起同为队友的苟杰。郭战眉头越皱越深,似乎料到了周小吉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