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天有些丧气,低着头道:你有没想过我们的将来?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宁城道,我转业后继承家业,你留在猎鹰,有机会我就来看你,你如果想退伍,我就赚钱养你。

    尹天叹了口气,根本不现实。你父母能接受我?我爹妈能接受你?

    过了很久宁城才说:我会争取。

    片刻后又补充道:我可以放弃军营,但是我不会放弃你。

    月亮出云层里露了出来,清浅的幽光落在宁城脸上。

    尹天对上那灼灼目光,心尖一颤,阴郁顿时化去不少。

    宁城搂住他,将他按在怀里,轻声说:我上了你,你就是我的人了。

    尹天嘴角抽了抽,好好说话。

    宁城下巴抵在他肩上,侧头往他耳朵里吹气,你被我上了,我就是你的人了。

    尹天想,宁城的本体一定是只大鸵鸟,明明知道将来会面临无数困难,还偏要把脑袋往沙里扎。

    而且这只大鸵鸟还有唆使别的鸵鸟一起扎的本事,似乎只要埋在沙里,一切困难都不再存在。

    他既担心又无奈,暗骂自己就是那只被唆使的鸵鸟。吃了一嘴沙,还乐此不疲。大鸵鸟一说预备埋,他就跟着唰一声扎进沙里。

    像个智障。

    他晃了晃脑袋,想,罢了,智障就智障吧,为将来的事愁眉苦脸,还不如珍惜当下,当个快乐的智障。

    回宿舍的路上,宁城将自己的家庭关系跟尹天捋了一遍。

    宁家早年因军工起家,后来靠着做军工时的本钱与人脉,开始做起地产投资,最近十多年又迈向医学科技,家大业大。

    宁城有一个年长3岁的姐姐宁和,姐弟俩从小与外婆外公生活在一起,只有春节才能和忙碌的父母见上一面。后来二老相继去世,姐姐便成了他的小家长。

    宁城还有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兄长,印象极其模糊,最后一次见面是他5岁时的春节,后来便听说兄长出国念书,从此再无音讯。

    他十几岁时跟宁和问过兄长的事,那时宁和刚刚成年,正与学校里的穷小子谈恋爱,说:大哥好像已经去世了,以后继承咱家的就是你。

    宁城说:我不,我要当特种兵。你是我姐,你别躲!

    宁和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我也不要,我要嫁人的!

    兄长到底是怎么去世的,兄妹俩都不知道。因为对这位从未一同生活过的兄长没有什么感情,两人甚至时常一起埋怨兄长,说都怪他死了,不然就是他继承家业,皆大欢喜。

    宁家的长辈从未在兄妹俩面前提起过他们的哥哥,他们也不敢问。

    随着年龄渐长,宁城慢慢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

    姐姐是女人,终究会嫁作人妇,宁家只剩他一个儿子,家庭的重担他不扛谁扛?

    当初他提出要入伍时,父母坚决反对,差点将他送往国外。他拼命反抗,情急之下吼出一句令母亲泣不成声的话

    如果你们不把大哥送出国,他会死在外面吗!

    父亲给了他重重一巴掌,将他关了三天三夜。

    后来是宁和打开门,说已经劝动了父母,同意他入伍,但2年半的义务兵役结束后,必须退伍回家。

    他已经很满足了。

    尹天听完后叹气,真希望你大哥还在,那样你就不用退伍了。对了,你大哥是得了什么不好的病吗?还是遇上了意外?

    不知道,都瞒着我和我姐。宁城摇摇头,笑道:其实我和我姐都觉得我俩不是爹妈亲生的。

    尹天略感无语。

    宁城解释说:我俩从小就被丢给外婆外公,他们只把大哥带在身边。如果大哥还在,那现在一定是宁家的霸道总裁了。

    尹天觉得霸道总裁四字听着莫名有点酸。

    他们从来不告诉我们大哥在国外到底是怎么去世的。宁城又道,以前听一个厨娘说是在法国飙车撞了。

    呃尹天挠挠头,富二代在国外飙车出事故的新闻这几年并不少见。

    后来这个厨娘被送走了,‘撞车’的八卦就越传越真。宁城耸耸肩,不过我不是太相信。

    为什么?

    虽然记不清楚他的样子,但小时候我觉得他很温柔,不像会露富飙车的人。宁城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姐说,小时候什么样不一定长大了还怎么样,大哥和我们的生活环境不一样,谁知道他出国后是不是挥金如土的傻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