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应该很高兴,但似乎明白不该跳上c黄去,像以前那样舔洛枫的脸。

    尹天鼻子酸溜溜的,怎么也没想到洛叶会这么安静地坐着,好像只要见到洛枫就满足了。

    病房里暖气打得很足,洛枫身上只搭了一条薄薄的条纹被,两只手都在外面,左手正打着点滴。

    他闭着眼,脸庞比以前消瘦,有几处已经经过处理的擦痕。

    他还是那么美,像只是浅浅地困上一觉,很快便会醒来。

    惨烈的战斗在他的身上落下多处致命伤,却没有忍心破坏他的面容。只有些许擦痕落在他的脸上,竟然丝毫无损他的英气。

    梁正招呼两人坐下,站在c黄边唤洛叶,过来,让他摸摸你。

    洛叶听话地绕到洛枫右手边,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前爪搭在病c黄上。梁正指了指洛枫的右手背,它立即将下巴贴上去,轻轻呜鸣。

    尹天心脏抽了一下。

    他从小就知道军犬通人性,却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军犬对主人的感情有多深。

    洛枫毫无知觉,自然不知道洛叶来了。洛叶在他手背上贴了一会儿,又试探着拱他的手掌,见梁正没有阻止,几次三番后终于将他的手拱到自己头上,又呜了几声,旋即撒娇似的蹭起来。

    就像洛枫正温柔地摸着它一样。

    梁正将窗帘全部拉开,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洒进来,静悄悄地铺在洛叶与洛枫身上。

    宁城也走过来,瞥见洛叶右手上一个小小的纹身。

    以前他与尹天就见过,但此时才看清楚那是一枚红色的枫叶。

    梁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终是长叹一声。

    尹天想起秦岳的欲言又止,没忍住问道:洛队的家人

    梁正沉默了很久,看着洛枫右手上的枫叶道:在那里呢。

    他讲了一个故事,不长,洛叶竖着耳朵,好似自己也能听懂。

    那片红色的枫叶,你们也许认为是他自己。其实不是,那是他的妻子和还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他很多年前就结婚了,女方叫红念,红色的红。后来红念怀孕,他俩提前给孩子起好了名字,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洛叶。

    但是他没有等到孩子出生。

    那年我们端掉了一个毒窝,逮了很多毒贩,当时媒体的保密意识不如现在强,一些兄弟被镜头曝光,其中就有他。

    落网的毒贩奈何不了他,只能对他的家人动手。可惜我们那时都太年轻,警惕感几乎还没有培养起来。红念在怀孕7个月的时候没了,洛叶也没了。

    他消沉了一段时间,颓废得满下巴胡茬。你们能想象他胡子拉碴的样子吗?

    后来他振作起来时干了两件事,一件是在右手纹上那枚红叶,红念的红,洛叶的叶,一件是断绝与所有家人的关系。

    他不是西南这边的人,家乡在北方,所以父母尚未被丧心病狂的毒贩发现。为了断掉父母的念想,他甚至伪造了一份牺牲的文件。这种事听起来有违纪律,但是在特种部队里其实并不难办到。

    前几年他的父母去国外了,他才彻底放下心。

    他已经没有血脉相连的家人了,他唯一的家在猎鹰。

    梁正捏紧拳头,双唇轻颤,哽咽着道:不管他将来变成什么样子,猎鹰永远欢迎他回家。

    尹天与宁城都没有想到来这一趟会听到这么一个故事。

    当初得知洛枫给自己的军犬起名洛叶时,两人吐了好一阵的槽,说什么不仅让狗儿子跟自己一个姓,还和狗儿子结成枫叶组合

    如今想来,才知洛叶这个名字下,藏有多少深情与想念。

    梁正给两人安排了医院里的军人宿舍,不让他们在夜里开车赶路。即将离开病房时,洛叶终于耍起性子来,怎么也不肯走。

    尹天不忍心用力拉,宁城哄着说:允许你亲一下。

    洛叶看看宁城又看看梁正,最后小心地吐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洛枫的右手小指。

    只舔了指甲那么一点。

    军人宿舍条件一般,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没有洗浴设施。尹天蹲在地上喂洛叶吃饭,宁城拿着一个水瓶去开水房接水。

    走近时见一名穿着陆军常服的中年男子提着水瓶转身,两人擦肩而过,宁城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肩章上有一串麦穗。

    那人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唤道:宁城?

    宁城疑惑着回头,确定自己并不认识面前的人。

    这时,尹天咋咋呼呼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晃着瓶子喊:喂!你打水怎么只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