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揉了揉眉心,赞同道:是这个理,但

    但以目前的情况,明年根本派不出队伍执行任务。

    新兵都太年轻,既没有实战经验,也缺少前辈指导,虽然个个满腔热血,但在现阶段始终无法扛起大梁。

    猎鹰目前必须由老队员掌舵,而这些老队员又偏偏不愿意站出来。

    三中队队长吴钦说:要不哥几个再回去做做队员们的工作?让政委也帮帮忙?

    嘁!张强一脸不耐烦,政委顶个屁用,这几年你看他干过什么事儿?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

    柯寒叹了口气,明年会换新政委来,咱们向上面反应过那么多次,这次来的应该比较靠谱吧。

    梁正食指在桌上点了点,政委的事儿以后再论,还是说说现在这问题怎么解决吧。

    尹建锋轻咳一声,我认为强行调岗不可行。

    张强和周逸俊同时蹙眉,但碍着他的身份,不好当即反驳。

    尹建锋没看他俩,继续道:服从是军人的天职。但如今和平年代,这一套也得稍作变通。一、二中队刚刚在‘虹夜’行动中折戟,大家有畏难情绪、惜命心理再正常不过。对这时候还能来报名的队员,我们自当尊重,对那些不愿上前一步的队员,我们也应该理解。

    尹建锋顿了顿,双手交叠,大家都是特种部队的人,知道那些任务是怎么回事儿。每次出任务咱们都得写遗书,几十百把封有了吧?写麻木没有?还清楚那些遗书意味着什么不?

    意味着一走,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意味着最后那封遗书会交到父母妻儿的手上。他指了指太阳穴、脖子上的大动脉,又捂住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子弹就钻进你脑子、脖子、心脏。

    所以这种活儿咱们真不能逼着战士们去做。

    会议室浮起好几声叹息。

    尹建锋目光冷峻,最深处却沉淀着难以察觉的微温。他看了看或蹙眉或抿唇的中队长副队们,沉声道:别回去逼老队员,他们已经付出得够多了。

    咱们还有20名新队员,他们的成长才最值得期待。

    会议开至凌晨,粗略确定了几条方针

    第一,不再谋求快速重建一、二中队,专心组建一支既具备战斗力又具备热情的精英中队。

    第二,从明年下半年开始,大规模在全战区范围内征召尖子兵,通过集训与实战相结合的方式,建起第二支精英中队。

    第三,重点培养20名新兵,将他们作为第一支精英中队的核心力量。

    听梁正讲完,队员们心中皆是惊涛骇浪。尹天在宁城手上狠狠掐了一下,结巴道:我,我们是,黑心力量?

    宁城一把拍掉他的爪子,纠正道:核心力量。

    周小吉激动得出口就破音,教官!按你的说法,我们是不是不用考核了?可以直接进入第一支精英中队?

    这也许是所有队员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和其余四支中队的老队员不同,正是热血澎湃,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虹夜行动对他们来讲更像是一剂肾上腺素,而不是麻药。他们恨不得立即接过逝去前辈的重担,踏上黑暗血腥的战场,视死如归。

    英雄情结,在年轻人身上更易生根发芽。

    周小吉如此,郭战如此,尹天宁城更是如此。

    梁正却摇摇头,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考核还是会进行,不过具体怎么考,我们仍在研究中。我现在能肯定是,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能顺利划入这支新成立的中队,但也不排除意外情况。

    郭战问:考核的负责人是您与秦教官吗?

    不。梁正道:是尹建锋中将。

    尹天心中咯噔一声。

    倒不是怕尹建锋会在关键时刻将自己刷下去,而是觉得自己这腐败官僚老爹定会搞出什么影响队伍团结的幺蛾子。

    比如明目张胆地让他当组长小队长,比如众目睽睽下为他单独加练。

    家里几位兄长在军中皆平步青云,他不信其中没有父辈们堂而皇之的提携。

    如今轮到他被提携了,他却无论如何不愿接受。

    身边都是一同从魔鬼特训中熬出头的兄弟,甚至并肩战斗在南疆的反恐第一线。他虽有晋升的愿望,却绝不愿名不正言不顺地走在兄弟们前面。

    在社会上能拼爹是一种光荣,一种财富。

    在普通部队拼爹亦是一条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