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松地抓住夹墙顶端的避雷针,右腿猛然一蹬,灵巧地站上顶楼天台。

    挂钩锵一声挂上金属栏杆,他下意识地拉了拉绳索,以确定强度,继而背向外侧,双手一松一紧地握住绳索,双腿并拢轻轻蹬向墙沿,如长着羽翅的灵兽一般,轻巧优美地滑向空中。

    跃至力量作用的顶点,他忽然收紧双手,止住下滑的趋势,双腿与身体几成直角。绳索带着他坠向4楼的窗户,他脚步猛一加力,干净利落地踹破整片玻璃,顺势滑入屋中。

    踩上破碎玻璃渣的一刻,方才还cha在腰间的手枪已经在他手中完成上膛与瞄准。

    子弹破空而出,正中房屋角落里的人形靶。

    整个攀登、滑降破窗、射击的过程堪称完美。

    兴许是午后的阳光惹人倦,洛枫偏头朝向内侧,眉间浮着一丝困意,眼睛却像往常一样深邃清亮,眸底还流动着清冷燃烧的微光,周小吉还在队里吗?

    梁正起身拉上窗帘,却没有完全拉拢,留出一小扇,让冬阳照在c黄尾。

    还在。每一次都差点被淘汰,走到现在也不知该说是他运气太好,还是别人运气太差。

    洛枫笑起来,嘴角扬起温柔的幅度,那就说他运气好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嘛。

    梁正坐在c黄边,总觉得洛枫眼中酝酿着落寞。

    比起那些逝去的同伴,躺在病c黄上的他无疑是被运气眷顾的幸运儿。可他无论如何不愿意承认离开的兄弟运气不好。

    沉默片刻,洛枫又问:郭战呢?周小吉还在的话,郭战应该也还在吧?

    梁正轻轻点头,他是那帮熊小子们的主心骨。

    洛枫嗯了一声,尹天和宁城也都在?

    虎父无犬子,你当初的目光挺准。梁正道:尹天已经成长起来了,他和宁城如果继续搭档下去说不定比我们谁都厉害。

    宁城啊洛枫呼出一口细长的气,虚眼看着天花板,声音沉了下去,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他。

    熟悉?梁正略感疑惑。

    他身上有一种我曾经遇上过的怎么说,棋逢对手的久违感觉。但比记忆中少了几分温柔,多出几分凌厉。洛枫眉峰轻蹙,语速极慢,但我又确定以前从未遇到过他。就算遇到了他浅笑道:他一个19岁的小孩儿又怎么可能与我棋逢对手?

    梁正愣了愣,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年轻身影。

    那人被留在了20多岁的美好年华,永远温柔地笑着,永远不会老去。

    而他与洛枫的眼角,已经被岁月的脚步踩出细细的纹路。

    洛枫见他盯着被单出神,转过脸问道:在想什么?

    他一怔,不愿提及逝去多年的兄弟,生硬地纠正道:宁城去年底就满20岁了。

    洛枫笑起来,眼角悠悠向上挑起,轻声叹息道:是啊,20岁了

    接过咱猎鹰的担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完成整套障碍战术体能后,周小吉略有不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郭战蹲在他身边揉着他的肩背和腿,鼓励道:没事没事,休息一会儿很快就会好起来!

    可是他们没有休息时间。

    教官已经吹响集合哨,他们必须背着背囊跑向7公里外的靶场。

    周小吉艰难地站起来,刚想说句什么,刺骨的凉意就劈头盖脸浇下。

    尹天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瓶水,不由分说泼在他头上,厉声吼道:给我坚持!跑起来!

    周小吉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浑身湿漉漉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在打颤。郭战在他背上拍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温和却坚定地说:小鸡,我们走!

    周小吉狠狠咬牙,迈开被灌铅似的腿,紧紧跟随着尹天宁城。

    宁城什么鼓励的话也没说,却会在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时,不动声色地放缓步子,稳稳地拉住他的手臂,拽着他向前跑去。

    靶场已经被积雪覆盖,队员们的到来打破了它难得的宁静。

    尹建锋没有给大家任何休整时间,上来就是抢占有利位置射击。

    最后500米,为了抢到有支撑点的优势射击位,所有人都冲了起来。周小吉实在跑不动了,尹天拉住他朝宁城与郭战吼:你们走!小鸡交给我!

    宁城与郭战对视一眼,立即心领神会,丢下昔日的吊车尾二人组冲向优势射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