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跑至门口时,心脏猛地一抽他看见一枚子弹正好穿过窗玻璃,笔直射向驾驶座。

    尹天反应迅速,身子一偏,那子弹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钻进后方的椅背。

    他耳鸣得厉害,却顺势将车身一甩,大喊道:上来!

    宁城几乎是用身体护着宁珏。冲出大门的瞬间,他手臂一摆,朝独立军掷出一枚手雷。尹天握着冲锋枪不停扫射,以火力掩护着他与宁珏。

    他将宁珏推入后座,自己也闪身而上,抽出冲锋枪一边往后方狂射一边吼:快开!里面有炸弹!

    尹天背脊一凉,立即踩向油门。

    吉普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来不及避开前院的尸体,车轮碾出一连串脓血。

    独立军显然不愿放过他们,子弹密集地射来。尹天开得极快,左右闪避,宁城扔掉子弹耗尽的冲锋枪,抓起尹天拿过的火箭筒,瞅准时机推开天窗,毫不犹豫地扣下发射器。

    火箭弹落地之时,一声令大地颤抖的巨响传来。

    肖凡设置的定时炸弹,终于走向了0分0秒。

    顷刻间,昂景来医院被浓烈的大火吞噬,刚刚取胜的勐康独立军顿时和前院的尸体一般,成为一具具焦炭。

    吉普被冲击波高高掀起,玻璃尽碎。落地的一刻,宁城只觉被人紧紧搂入怀中。血腥弥漫,他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数辆武装直升机盘旋在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中,一辆运输直升机降下一根绳索,几个黑色的身影索降而下,迅速奔向倒翻在地、千疮百孔的吉普。

    第80章 媳妇与崽

    天哥!天哥!

    天哥醒醒!

    尹天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正在喊自己,但那声音太陌生,似乎从来不曾听过,头也痛得厉害,还伴随着不轻的耳鸣,怎么也分辨不出是谁在自己身边。

    他转动着眼珠,隔着眼皮已经察觉到身处一个亮堂得刺眼的地方。

    挣扎着睁开眼,眼皮却立即条件反射地合上。

    太亮了。

    瞎狗眼的亮。

    来人见他醒了,抓着他的手臂尖声喊:天哥快起来!马上就要颁发最佳男主角了!

    尹天一怔,终于顾不得强光,勉强睁开眼,定定地望着眼前的陌生男子,讶异地问:你说什么?

    天哥你怎么了?男子留着精神的短发,面庞小巧,有种近似女人的阴柔美,估摸不过20岁出头,一脸焦急地望着他,眼眶都红了起来,天哥!你咋一晕倒就像变了个人呢!

    尹天垂眼一看,自己正西装革履地躺在沙发上,房间里灯光明亮,装潢浮夸,斜对着沙发的墙上有一面不小的等身镜。

    他一眼瞥去,脸上顿生愕然。

    按住男子的肩膀,他问:这是哪里?你是谁?

    男子急得都快哭了,眼巴巴地望着他:这是金毛奖的后台休息室啊!我是你的助理小欢,天哥你不记得我了?

    尹天虚眼端详这小欢,片刻后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

    他头痛得更厉害了。

    金毛奖是什么?小欢是谁?

    我为什么会穿成这副模样跑这儿来?为什么还有助理?

    似乎还化了淡妆,头发被精心打理过,身上还有浅淡的香水味

    这都什么鬼?

    他烦躁地抓扯着头发,一把推开扑上来阻止的小欢,跌跌撞撞地向等身镜走去,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奶油小生,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我?

    这他妈是我?

    他捂住额头,痛苦地回忆起来我不是特种兵吗?

    刚才,刚才我应该还拿着狙击枪。

    对对,我是狙击手

    他一拳砸向镜面,吓得小欢立即跑来抱住他的手臂。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自言自语道:格斗我好像老是输给谁他

    天哥!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小欢这回是真哭了,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他却顿生一股嫌恶,甩开小欢,盯着镜中陌生的自己。

    我刚才不是在战斗吗?

    在缅北?

    对,是在缅北!

    我去救什么人来着,身边还有一名队友

    队友?

    一股钻心的痛突然在四肢百骸显形,他心脏一紧,腿脚发软,蜷缩在地,捂着胸口痛得抽搐发抖。

    小欢吓得一脸煞白,颓然坐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喊着天哥天哥。

    他急切地想要想起那名队友是谁,但记忆似乎被凭空抽走一块,他只能看见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轮廓似乎朝他伸出右手,刹那间,激烈的疼痛就像退潮一般,哗啦啦地消逝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