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重量消失,言晟已经站起来了,他蹲着挪了挪步子,还运了口气,二哥,现在行了,你再来。

    你把我裤脚挽起来。言晟说。

    哦。他侧过身,照做。挽好之后觉得自己更该挽裤脚,正要挽时却被言晟捉住手臂。

    言晟说:你挽什么?

    他想,我要蹚水为什么不挽?

    言晟走到他前方,只说了两个字,上来。

    啊?

    叫你上来。

    他看看前方的水,又看看言晟的裤脚,终于明白是啥意思了。

    二哥,你要背我?

    不然呢?

    他眼睛一亮,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言晟站得笔直,不耐烦道:上来啊,聋了?

    他正高兴着,嘿嘿笑了两声,得寸进尺道:二哥,你弯一弯腰。

    不。

    自己跳。

    不跳就算了。

    我跳!

    那天起码有11个路人看到一个裹着老气围巾的男青年飞身一扑,从后面抱住另一个男青年的脖子。

    (2)

    玲嫂做了一桌子菜,半是季周行喜欢吃的,半是言晟喜欢吃的。

    季周行为了献殷勤,剥了一大盘虾推到言晟面前。

    言晟半点儿不客气,夹起就吃,还指了指刚端上桌的清蒸鲫鱼,冷声说:帮我把刺理了。

    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我不会理刺。

    言晟没说话,只是无动于衷地斜了他一眼。

    他立即改口,我会!

    言晟勾起一边嘴角,那就赶快理。

    他将清蒸鲫鱼挪到自己跟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与无数小刺奋战。

    言晟时不时瞧他一眼,锋利的眉眼居然化出一丝温柔。

    季周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过惯了,压根儿干不了理鱼刺这种细致活儿,折腾了半天也没理出几根刺,倒是那鲫鱼被他戳得千疮百孔。

    言晟敲着瓷碗道:你到底会不会啊?

    他手肘一抬,挡着不让言晟看,会!马上就好了!

    再给你5分钟,理不好就别理了。

    他眉头皱起,这鱼刺别说5分钟,再来一刻钟他都理不好。

    言晟夹起一只蟹,一边拆一边说:快点儿,虾都吃完了。

    他侧着身子,背对言晟,闷着声音说:知道了。

    言晟熟练地拆着蟹,将蟹rou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季周行又理了3分钟,心头一横,夹起鲫鱼就啃嘴理刺比筷子理刺快得多,反正言晟一定没往这儿看!

    5分钟时间到,言晟唤:好了没?

    他将那一盘惨不忍睹的鲫鱼往桌子上一放,好了!

    言晟忍住笑,这是被猪拱了吧?

    他撇着眼角,装没听到。

    言晟将装满蟹rou的盘子换到他面前,拿走那盘奇形怪状的鲫鱼,这蟹不好吃,你帮我吃了。

    饭后两人一起外出跑步。

    言晟是野战部队的尖子兵,平时5公里10公里跑起来跟玩儿似的,季周行虽然也坚持锻炼,但和他比起来顶多算个吊车尾或许连车尾都吊不上,老早就吧唧一声摔地上了。

    言晟在前面跑,季周行在后面赶,坚持了20分钟就不行了。言晟也不停下来等,越跑越远,没多久就将他套了一圈儿。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二哥,等等我!

    言晟指了指不远处陪主人散步的阿拉斯加,你看人家跑得多快。

    他嘴角一阵抽搐,心道它四条腿我两条腿,我拿什么跟它比?

    阿拉斯加的主人适时喊道:航航!

    阿拉斯加立即坐定,哗啦哗啦摇着尾巴。

    言晟半眯着眼,自言自语道:航航

    季周行头皮一紧,行行?

    言晟差点笑出来,没叫你。

    季周行自讨没趣,歇了一会儿又跑起来,赶上言晟时说:二哥,你以后能别叫我‘季周行’吗?

    那叫什么?

    小名啊。比如你以前叫过的宝贝,或者周行也行。

    言晟哼笑,季季?周周?行行?

    行行其实不错啊!

    算了吧。言晟说:行行听起来像猪叫。

    季周行被打击得不轻,回头再看那只叫航航的阿拉斯加,都觉得人家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