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息川叹了口气,明白了,季少。

    季周行走去窗边,换了种语气,这事银汉能解决吗?

    能,已经开始引导热点了。萧息川道:您不用担心,星寰也不用出声,对方是冲我来的,已经跟了我很久,我一时疏忽,才被他们拍到那种照片。责任在我,我一定会处理好。

    嗯。季周行微一点头,戏谑道:你说萧栩现在是什么反应?

    他?萧息川声线转冷,似乎正在苦笑,他啊算了不说他。季少,我知道我不该多问,但这事爆出来,您打算怎么向家里交待?

    带着你去见见我外公外婆和几个舅舅呗。季周行不以为意,顾家好说,你是萧家的公子虽然比不上你哥你弟,但好歹也是个姓萧的,顾家现在是我大舅当权,他一向看得开,也不怎么管我,这点事儿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

    那季司令那边?

    我已经很多年没进过季家的门了,他管不着我。

    说这话的时候,季周行不经意地撇下眼角。

    小时候,季长渊长期不在家,偶尔回来一次,也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他曾经哭着问顾小苏,为什么自己的爸爸总是这么凶,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和蔼可亲。

    他到底是不是我的爸爸?

    顾小苏忽地搂住他,盈着浅淡香味的身子轻轻颤抖,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宝贝,季长渊是你的父亲,以后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

    如果父亲二字意味着爱与责任,那么他从来不曾将季长渊看做父亲同样,他亦认定季长渊从未将他看做儿子。

    哪个父亲会长年累月对儿子施以冷暴力呢?

    哪个父亲会将儿子打至半死,甚至还欲继续往死里打呢?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22岁那年,如果不是外公与几位舅舅cha手,如果不是言家出面调解,季长渊是不是已经将他打死了?

    答案显而易见。

    他甚至觉得季长渊最气的并不是他是个同性恋这件事,而是他季周行本身。

    出柜只是一个发泄口,堪堪承载着季长渊22年来的怒火。

    那次事件之后,他与季长渊几乎断绝了父子关系。前些年过节时他还会去季家老宅看看祖父与几位叔伯,近几年走动越来越少,可以想见,长此以往,他季周行将会彻底被季家遗忘。

    这也挺好。

    季家三代皆是军人,除他以外,同辈的几位兄长全在军中,往日他在部队里有牵挂,从今往后却再无念想。

    他对军人没有好感,因为季长渊,因为奚名,也因为

    他摇了摇头,不愿再想起那个名字。

    挂断电话,他出了一会儿神,再打开微博时,萧息川约会神秘男子还在热搜榜首位,但他的名字,甚至是jzh三个字母都已经无法被搜索到了。

    他又点开未接列表,打给大舅顾章羡,承认已经与言晟分手。

    顾章羡日理万机,没工夫管他的感情,只问是否需要家里出力摆平。他拒绝了,并说春节会带萧息川回家拜年。

    给家里汇报完,刚挂断,另一个电话又进来了。

    他看了看闪烁的名字,浅淡地笑了笑。

    是姚烨。

    这孩子从来不主动找他,三年来头一次不因c黄事打来电话,竟然是因为看到了他的绯闻,担心又内疚。

    季周行笑着安抚:都是小事,和你没有关系,就算那天我不来片场看你,也能和萧息川搭上。

    姚烨欲言又止,梗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怎么会是他呢?

    季周行莞尔,故意说:怎么,吃醋了?

    不是。姚烨连忙否认,吞吞吐吐问:季少,您和萧哥是是真的?

    季周行眼角一勾,怎么这么问?

    那个姚烨越发不安,季少,我说了您别生气。

    我生过你的气吗?

    没,没有。

    那就说吧。

    听筒里传来浅浅的深呼吸声,季周行半眯着眼,等待姚烨的问题这家伙主动跟他提问,他倒有几分新奇。

    3秒后,姚烨说:季少,那天夜里来见您的人,不,不介意吗?

    空气陡然凝固,季周行身子僵直,脸部线条顿时冷硬下来,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姚烨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地道歉:少爷,对不起,我,我多嘴了,您别生气

    他扶住额角,眉间皱出了一个深邃的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