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梢微挑,看向陈总,微微一笑:“陈总,容我多嘴一句,这位女士恐怕不太适合当前台接待员。刚才我不过是没有预约,她便张嘴闭嘴暗骂我是什么阿猫阿狗,那些话实在是难以入耳。”

    听到这话,陈总立刻气的牙齿直打颤,立刻看向前台,严厉的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入职培训的时候就教过,对任何一位客人都要以绝对温和的态度对待!更何况这位楚先生还是我们萧总的爱人!赶紧跟楚先生道歉!”

    “楚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以后一定改正!”前台吓得脸都白了,也顾不上这大庭广众的,不停的鞠躬道歉。

    “陈军,你对公司各方面建设确实做的很好,不过这员工平日里对客人的态度也要多留意,”萧随安微启唇,神情淡漠的看向陈军,“细节决定成败,我希望你能够知道。”

    陈军是萧随安一手提拔起来的,一直都很钦佩萧随安,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应道:“您说的对,这确实是我的疏忽。我马上命人下去安排,下个星期开始对全公司员工重新进行培训。”

    萧随安微颔首,瞟了前台一眼,随口道:“像这样的员工,确实不适合当前台,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我马上把她辞退!”

    楚言推着萧随安目不斜视的走出公司,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仗势欺人?”楚言淡笑着询问。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萧延安就是看楚言不顺眼,立刻接过话头,还翻了个白眼,“你说人家一前台干的好好的,不就骂你两句吗?你忍着不就行了,有必要那么斤斤计较吗?真是恶毒!”

    “哟,我还不知道堂堂萧延安大公子这么善良啊,请问你是圣母转世吗?”楚言微挑眉,似笑非笑的瞟了萧延安一眼,“既然你觉得被骂两句没什么,来来来,让我来骂你两句,你忍着就行了。”

    萧延安狠瞪了楚言一眼,色厉内荏的喊道:“你敢骂我一句试试?!”

    “智障。”

    楚言微微一笑,无所畏惧。

    “那个前台的德性不改,即使现在没被辞退,以后也会因为得罪其他客人而被辞退,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萧随安面无表情的打断楚言和萧延安的对话,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萧延安,漆黑的瞳眸沉了沉。

    萧延安突然感觉后颈一冷,不由打了个哆嗦。

    几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餐厅吃晚饭,随便点了几道菜,吃完就准备回酒店了。

    “你们就这样直接回酒店了?难道不打算去酒吧玩一玩?”并不想这么早就回酒店的萧随安出声询问。

    楚言斜睨了萧延安一眼,淡声反问:“酒吧没意思。”

    还没手机好玩。

    萧延安难以置信的看着楚言和萧随安两个人,根本不敢相信现在这个社会竟然有人觉得酒吧没意思???

    “萧随安不去就算了,他这人本来就挺无趣的!楚言你也就二十岁出头,怎么也跟个老干部似的?!!”

    萧延安严重怀疑楚言和萧随安两个人是奇葩。

    “我现在是已婚人士,已婚人士还是要有点已婚人士的自觉。”楚言面不改色,语气平淡。

    “行,你牛!你们两个爱干嘛干嘛,反正我要去过我的夜生活了!”

    说罢,萧延安直接大手一甩,直接坐上计程车,驶向远方。

    回到酒店,楚言先去洗了个澡,然后趴到床上开始看手机,等萧随安洗完澡出来,他抬头看向对方。

    “萧随安,你明天还有工作吗?”

    “上午没有,下午还需要去公司旗下的一个服装厂去看一看。”

    萧随安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平日里往后梳的头发这会儿散落到额前,使得那凌厉冰冷的下颚线都柔和了几分。

    楚言双手撑着下巴,欣赏了萧随安几分钟,继而开口:“明天上午我打算去郊区的景点逛一逛,是一个有五百年历史的古寺庙,你要一起去吗?”

    “既然没事,那就去吧。”

    到了夜深的时候,萧随安见楚言放下手机准备睡了,于是也将手中的书籍放到床头柜,随手关了灯。

    “萧随安,晚安。”

    或许是因为困意上头,楚言说话的语调都不由软了几分。

    萧随安听着近在迟尺的晚安,仿佛能感受到耳畔传来的温热唿吸,他眸光微暗,嗓音低沉:

    “楚言,晚安。”

    寺庙全称为龙潭庙,是一个比较知名的五a级景点,除了来旅游参观的人以外,还有很多当地甚至外地过来诚心祈福的。

    因此前往古寺庙的路上几乎都是人。

    古寺庙在半山腰上,但是考虑到会有腿脚不便的游客前来,当地旅游局特地出资修建了缆车,既可以给那些不良于行的人提供方便,也算是增添了一个小景点。

    楚言等人一起坐上了缆车,等到达了寺庙门口,萧随安便给了大成和海子半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楚言自觉接过推轮椅的任务,推着萧随安在人山人海的寺庙里乱逛,逛到哪里算哪里,看到佛像就上前跪拜,顺便留下一些香油钱。

    “你信佛?”

    等楚言叩拜完观音菩萨,萧随安问道。

    楚言在门口的小商铺里买了瓶矿泉水,抿了一口,淡声道:“我无宗教信仰。不过既然来了,自然得对这些佛像虔诚一些吧。”

    萧随安深深的看了楚言一眼,微颔首:“嗯。”

    穿过前面的屋子,就到了中间的小院,院子里都是一些小吃摊,还摆放了几张提供进餐的小方桌,人太挺多的。

    楚言买了份炸土豆片,由于人实在太多了,没有什么空位,他只能站到院子里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下,端着小碗,一口一口的吃着。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楚言一直都戴着口罩,这会儿为了吃东西,不得不将口罩摘下来。

    所幸树下的人不多,在楚言的知名度也不算特别高,因此几乎没被人认出来。

    萧随安坐在轮椅上,静默的看着楚言。

    近看下,青年的眉眼,几乎精致的叫人着迷,琥珀般澄澈的眼眸,唇透着樱花般的色泽,神情却慵懒冷淡。

    “你也想尝一口?”

    楚言见萧随安一直盯着自己,以为对方也想吃土豆片,便举起手中的土豆片,在萧随安眼前晃了晃。

    萧随安回过神,摇了摇头:“你吃吧。”

    楚言顺势往嘴里塞了一口土豆片,抬眸看了眼萧随安,顿了一下,故作随意的开口问道:“萧随安,你没有想过试一试站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被推

    “你有没有想过试一试站起来?”

    萧随安瞳孔微颤,长睫掩去眼底的暗沉,几乎一瞬间,连语调都变得极其冰冷:“想又怎样?不过是徒劳。”

    自从十七岁那年遭遇车祸之后,他曾尝试过无数次,可结果永远都一样 因无法站立而摔倒在地。

    楚言听出了萧随安话中潜藏的含义,嘴唇微抿,低声道:“萧随安,以前或许不行,”他看着对方微微一笑,语气自信,“但是现在,你遇到了我。”

    “萧随安,我可以帮你。也可以保护你。”

    萧随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保护自己,着实一愣,等反应过来之后,嘴角竟然不由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见萧随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楚言只当对方没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

    “你不信?”楚言眉梢微挑,唇角扬起一抹笃定的弧度,“总有一天你会信的。”

    萧随安瞳眸微微一颤,青年的笑容肆意张扬如滚烫的阳光,落入他的世界,驱散黑暗、消融冰原。

    “我相信,”萧随安忽然启唇,对上楚言的目光,“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

    “我当然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楚言笑了笑,将手中的空碗扔进垃圾桶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好了,吃完了,我们继续逛吧。”

    楚言戴上口罩,准备穿过中厅去后山看一看,刚走可没两分钟,就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句。

    “小心!前面的赶紧让开!”

    楚言下意识循声看去,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勐地撞击,他顿时踉跄地往前几步,几乎瞬间就失去平衡往前面摔去。

    他前面正好是几层台阶,并不高,但是一旦连朝地的摔下去,鼻青脸肿绝对是少不了的。

    就在楚言以为自己今天这一摔是躲不开了的时候,手腕倏然被紧紧箍住,另一股力道将他往相反的方向拉去。

    完全没有平衡的楚言只能顺着力道栽去,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捉住腰身,然后一下子栽坐到了萧随安的腿上。

    本来以为自己必摔无疑的楚言快速的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找死?”

    萧随安冰冷狠厉的语调瞬间唤回了楚言的注意力。

    只见萧随安抓紧楚言的手,目光狠厉的看向斜前方站着的女人,瞳孔暗沉如墨,语气里的寒意可以结冰。

    楚言顺着萧随安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面目狰狞,双眼通红的女人。

    楚婷婷?!她怎么会在这里?

    “楚言害了我!他害我失去了爱人!我要让楚言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楚婷婷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来人往,怒目圆睁,大声嘶吼着。

    旁边的人以为碰见了疯子,连忙跑到几米外,有的人甚至开始的打电话准备报警。

    “那都是你咎由自取。”

    萧随安的目光几乎淬了冰,嗓音低沉,隐隐可以捕捉到其中的杀意,直叫人忍不住直哆嗦。

    感觉到腰间的力道紧了紧,楚言侧首看向萧随安,他还从没看到过萧随安情绪如此外露过,而且还是为了自己……

    楚言瞳眸微闪,心尖仿佛被一道羽毛拂过,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才不是!都怪楚言!都是他的错!不是他的挑拨,我怎么可能会跟志明离婚?!”楚婷婷很显然已经处于一种精神崩溃的状态,往日里打理的光滑的头发,此时此刻有些凌乱,她目露凶狠的瞪着楚言。

    “既然你不想跟梁志明离婚,那你就去找他啊,来找我干嘛?”楚言嘲讽一笑,“你不就是知道梁志明根本不会搭理你,所以才来我这里发泄怒火吗?”

    楚言眯了眯眼,准备站起身,却感觉腰间的手丝毫不打算放开,反而搂的更紧了,楚言一愣,侧首瞟了一眼,正好对上萧随安暗沉的目光。

    既然萧随安不放,楚言索性就这么坐在萧随安腿上了,反正人家也不介意。

    楚言的每一句话基本上都踩在了楚婷婷的痛脚上,她拼命摇了摇头,大声否认:“不!你胡说!志明是爱我的!如果不是你,志明才不会离开我!”

    顺着,她张了张嘴,布满血丝的眼瞪向楚言,其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她又哭又吼:“就是你、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挑拨,我怎么会离婚?楚言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你姐姐啊!”

    楚言轻声一笑,眼底尽是冷意:“你买水军泼我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我姐姐?你跟唐锦东合谋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我姐姐?”

    楚婷婷睁着双眼,怔愣在原地。

    “现在想起来是我姐姐了?有用吗?”

    楚言神情冷淡,自然而然的往后靠去,正好靠在萧随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