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现在这样发脾气是第一次。

    众人不敢再说什么,韩贺被?吓醒,抹了?把脸,一晚上过得心惊胆战,觉得自己要完了?。

    站在门外的江映初,好像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在陈禹行心里的地位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那年的除夕,陈禹行回老家,江映初过得并不开心。

    合作方卷钱跑路,江父担了?所有责任,愁得一夜白头,又贷款发了?所有员工的工资,工厂被?人推翻。

    江父自傲,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家里,追债的找上门来才知道瞒不下去,江母气到高血压进了?医院。

    江映初就这么抱着书包写?作业,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元宵节刚过,江映初从图书馆回家,一阵凄惨的哭声?刺在她心口?,担架从旁边匆匆经过,布满厚厚老茧,苍白的手露在外面,没有生命体征。

    她失神在胡同口?,连看都不敢回头看。

    江父的头七,江映初蹲在家门口?,睫毛都被?打湿,她像个机器人,用?已经没有知觉的手指重复画圈,不知道画了?多久,落在肩头的雪不见了?。

    一双白色球鞋出现在她的视线。

    江映初忽然?苦涩地笑,没有抬头看,嗓子几乎发不出声?,却还是想要问:“哥,你回来了??”

    替她撑伞的人没有说话,跟她一样固执。

    那天晚上,江映初画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最难熬的时光,江映初只记得有陈禹行陪在身边,她有一天开始害怕,害怕再次失去想要留住的人。

    高考结束,江映初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哪怕支离破碎又如何,明天依然?会?完好无损。

    江映初写?了?三?天的情书,字字斟酌,修改了?无数遍,最把想要说的话存进笔墨,替她诉说。

    傍晚六点,四?中的天台,江映初等?了?两个小时,看着无尽的黄昏落在她手上,到最后连影子都消失不见。

    这场空欢喜没有打算放过她,楼梯转角——

    “你对江映初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陈禹行无所谓地笑笑,“逗着玩的小跟班。”

    江映初感觉到恶心,窒息得厉害,像是有一把钝了?的锉刀在硬生生割开她的心脏,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她赋予了?陈禹行比任何人都能更凶猛刺痛她的权利,而陈禹行并没有手下留情。

    机场的广播声?响起,江映初转身要走:

    “我没有赌气,许清屹是我的情不自禁。”

    第19章 舍不得

    车子刚在?基地停稳, 花花蹦蹦跳跳跑过来,接过江映初的背包,高兴问:“江姐姐回来了,这?次会呆多久?”

    江映初笑笑:“晚上就走了, 明天还有工作。”

    上机拍摄最多半天, 所以江映初只带了小号跟过来, 不?过她傍晚还要做件事。

    花花失望垂头, 桑曲弄乱他的自然卷,“老大去总教那里调申请令了, 两位先去休息室坐坐。”

    江映初在?休息室趴了十分钟,空调吹得太凉爽,昏昏欲睡, 她抬眼看,小?号都开始打呼噜了。

    “……”

    算了, 反正没人,她也睡一会儿。

    许清屹拿到?申请令,总教又准备逮着人讲自己年轻时的英雄事迹, 他发?了个信息给祁武。

    祁武以为有什么急事,饭吃到?一半, 来了才知道是顶包,他立马头顶冒火了。

    “姓许的,我诅咒你出?门打不?到?车,吃方便面没调料包, 喝奶茶没珍珠,结婚找不?到?鞋!”

    许清屹挑眉, 笑得无辜:“总教的女儿挺喜欢花花,你说我要不?要帮忙牵个线?”

    祁武反手关门:“……算你狠。”

    江映初差不?多已经进入熟睡状态。

    但能感知到?有人走进来, 脚步声沉稳有力,停在?长桌另一边,拉开了抽屉,空调声滴了四下。

    接着安静又几秒钟,薄荷柑橘的味道缓缓靠近,像夏日的清风,有一只宽大的手掌心贴在?江映初额头,冰冰凉凉,贼舒服,她勾了勾唇。

    倏忽间,基地突然响起紧急集合的鸣笛声。

    许清屹神色一凛,收回手快步往外面走。

    江映初瞬间清醒过来,抓起桌上的单反,拍了拍小?号,二话?不?说就跟上去:“等等,我也要去。”

    职业准则,难得的第一手新闻绝对?不?能错过。

    许清屹对?上她发?亮的眼睛,没狠心拒绝,早飞晚飞都是飞,总教都批了,也不?差这?一回事。

    绕过训练场,很快就到?达视野开阔的停机坪,许清屹站定,厉声道:“所有人,集合!”

    尾音落下不?到?一分钟,所有成员以最快的速度站成标准又整齐的队列,祁武背着手: